“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江面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那二十艘荷兰巨舰,带着巨大的压迫感,一点点逼近。
博特此刻也很纠结。
进?前面是充满未知的沉船暗礁带,两岸还有不明火力的炮台。退?这才刚到长江口就被人吓回去,那荷兰海军的面子往哪搁?
“将军,试探一下吧。”副官建议道,“派两艘三级战列舰上去,看看他们的底。”
博特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让‘豪达号’和‘乌得勒支号’去。侧舷对准炮台,先开几炮,把他们的火力引出来!”
“遵命!”
很快,两艘稍微小一号的战舰脱离了编队,加向吴淞口驶去。
一里。
两里。
两艘荷兰战舰一边前进,一边调整炮口。侧舷那几十门火炮同时转向,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南岸的史可法所在的炮台。
“开火!”
轰!轰!轰!
一连串的炮响。
几十颗炮弹呼啸而来。虽然大部分落到了江水里,溅起几丈高的水柱,但还是有几颗砸在了炮台周围的泥土上,炸出一大片飞沙走石。甚至有一颗炮弹削掉了炮台的一角。
“大人!他们打过来了!”
那个文官吓得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这炮太准了!这也太远了!”
史可法却纹丝不动。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两艘越来越近的敌舰。
“还不够近!别急!”
“大人,再不打他们就跑了!”炮官急得直跺脚。
“闭嘴!听我命令!”
史可法怒吼一声,“三百步!二百步!一百五十步!”
当那两艘荷兰船嚣张地抵近到距离炮台只有一百五十步的时候。
史可法猛地拔剑出鞘,剑尖直指江心。
“开炮!!”
轰——
这可不是单点射。
吴淞口两岸,几十门早已蓄势待的红夷大炮,在同一时间出了怒吼。
震耳欲聋的炮声,让整个长江口都颤抖了一下。
几十颗沉重的链弹(两个铁球中间连着铁链),带着撕裂空气的尖确声,向那两艘荷兰船笼罩过去。
“什么?!”
博特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掉在地下。
这火力密度!这射!这哪里是落后的大明火器?这分明就是设好了圈套在等他们!
“快撤!那是链弹!”
但他喊晚了。
距离太近了。
对于这种专门用来破坏风帆和索具的链弹来说,一百五十步简直就是贴脸输出。
只听见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切割声和木材断裂声。
冲在最前面的“豪达号”,前桅杆被一颗链弹直接削断。巨大的桅杆带着帆布和绳索轰然倒下,砸在甲板上,当场砸死了几个水手,还把一门火炮给压扁了。
紧接着,“乌得勒支号”更惨。
一颗链弹虽然没有打断桅杆,但却像一把巨大的剪刀,横扫过了甲板。几个正在操作火炮的荷兰水兵,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拦腰斩断。鲜血瞬间染红了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