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大胆的决定。
既然运不出去,那就地消化!
把笨重的原煤,变成轻便的焦炭、蜂窝煤,甚至是钢铁半成品,再运出去!
……
半个月后。
黑风口变了样。
几十座土法炼焦炉拔地而起。这种炉子结构简单,就是个大坑,里面交替堆放煤和木材,点火后密封干馏。
虽然效率不高,浪费严重,但在当时,这是唯一能大规模炼焦的办法。
“点火!”
随着一声令下,第一批窑炉冒出了浓烟。
刺鼻的气味瞬间笼罩了整个工区。那是硫化氢和焦油的味道。
“咳咳咳!”
负责点火的工匠被熏得眼泪直流,捂着嘴退了出来。
“这味儿太冲了!要命啊!”
但没人敢停。因为孙传庭就站在不远处。
这位铁血督师,此刻正戴着一副厚厚的棉纱口罩,眼睛死死盯着炉口。
他在等。
等大明工业化的血液——焦炭。
几个时辰后。
窑门打开。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工人们用长铁钩,把里面烧得通红、却没有成灰的黑色硬块钩了出来。
滋啦——
一桶水浇上去,白烟升腾。
那一块块冷却下来呈银灰色的东西,就是焦炭!
“成了!督师!成了!”
工匠激动得跪在地上,捧起一块焦炭,“这玩意儿硬得很!敲起来当当响!有了它,咱们就能炼在这儿炼出好铁来!”
孙传庭没有说话。
他上前一步,抓起一块还带着余温的焦炭,用力捏了捏,哪怕手心被烫红了也没松开。
“好东西。”
他喃喃自语,“这比金子还值钱。有了它,咱大明的枪炮,就能在这戈壁滩上自己造出来!不需要再千里迢迢从京师运了!”
这是一场革命。
意味着大明的军工生产体系,第一次从内地延伸到了边疆。
……
紧接着,是炼铁厂。
黑风口附近没有铁矿?
没关系,哈密有!
把哈密的铁矿石运过来,用这里的焦炭炼。
一座座高耸的烟囱开始喷吐黑烟。那是工业怪兽的鼻息。
红色的铁水从高炉里流淌出来,流进预先挖好的砂模里。冷却后,变成了一把把崭新的锄头、铁锹,甚至变成了遂枪的枪管毛坯。
“真神了!”
那些被强征来的西域苦力,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全都傻眼了。
他们这辈子见过最大的火,也就是篝火。哪见过这种能化石头的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