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
几百个陶罐如同雨点般被抛下了城墙。
“啪!啪!啪!”
陶罐砸在云梯上,砸在冲车的顶棚上,砸在那些还在向上攀爬的重甲兵的头盔上。
罐子碎裂。
黏糊糊、黑褐色的液体四溅开来。瞬间将城墙下方淋了个透湿。那是一种比腐尸还要难闻的味道,钻进人的鼻孔,直冲脑门。
“这是什么?”
一个准噶尔千夫长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水,只觉得滑腻腻的,“这汉人难道要用粪水淹死咱们?”
旁边的士兵也纷纷咒骂,虽然恶心,这玩意似乎没什么杀伤力啊?
他们抬起头,却看见城头露出一个个狰狞的笑脸。
那笑容,像是在看一群已经烤熟的鸭子。
“这不是粪水。”
赵光拚举起一只手里的火把,“这是送你们下地狱的路引。”
他深吸一口气,将火把高高举起,然后在所有准噶尔人惊恐的注视下,松开了手。
“下火雨!”
随着他的怒吼,城头数千名士兵同时将手中点燃的柴捆、火箭、甚至泼了油的棉被,一股脑扔了下去。
“呼——”
那些黑色的液体接触到明火的一瞬间,并没有像水一样浇灭火苗,反而像是被唤醒的恶魔。
“轰!”
一声沉闷却恐怖的爆燃声。
城墙下方瞬间升腾起一堵高达数丈的火墙。那不是普通的火焰,那是妖艳的、带着黑烟的暗红色烈焰。
“啊——”
惨叫声瞬间盖过了战鼓声。
被猛火油淋了一身的准噶尔士兵瞬间变成了“火人”。他们在火海中疯狂地挣扎、翻滚,试图拍灭身上的火苗。
但没用。
这猛火油粘性极大,一旦沾上就像附骨之疽。你用手去拍,手就着了;你在地上滚,地上也是油,滚到哪烧到哪。
有的士兵实在受不了,直接跳进了旁边还没干涸的护城河。
“滋啦——”
水面上竟然也烧了起来!
猛火油比水轻,浮在水面上继续燃烧。那些以为跳水能活命的人,在沸腾的水与火之间,出了比地狱恶鬼还要凄厉的嘶吼,活活被煮熟、烧焦。
那几辆让明军头疼的巨大冲车,此刻也成了最大的火炬。
上面的牛皮被油浸透,瞬间燃烧殆尽。木质的结构在高温下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躲在冲车下面的几百名工兵和辅兵,本以为找到了掩体,结果却被困在了这个巨大的烤箱里。
“放我们出去!”
“救命啊!”
他们拼命拍打着着火的车门,却现外面的插销已经被烧变形的木头死死卡住。
接着便是沉闷的爆炸声。
那是因为有些士兵身上带的火药桶被引爆了。虽然威力不大,但在密闭空间里,足以把里面的人炸成碎肉。
“真他娘的狠啊。”
王进忠站在城头,看着下面那炼狱般的景象,虽然他是杀过人的老兵,此刻也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种焦臭味,那种惨叫声,比任何酷刑都要折磨人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