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任山海关总兵看着城下那黑压压的人头,头皮麻。
“大人,这已经是这两天的第五波了。起码有三四千人。拦都拦不住。”副将擦着头上的汗,“有几个胆子大的,趁夜想爬长城,摔死了好几个。要是再不开关,怕是要激起民变了。”
总兵一拍桌子,“混账!皇上有旨,关外现在是军管区,闲杂人等不得擅入!这帮人想钱想疯了?黑龙江那是人待的地方吗?那是去送死!”
但他拦不住。
那些流民跪在关城下,哭喊着“大人,给条活路吧!留在关内也是饿死,去了关外冻死好歹还能做个财鬼!”
有人带头冲卡。守军不敢真开枪,只能用枪托砸,用水龙冲。
虽然暂时压下去了,但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消息传回京城。
乾清宫的暖阁里,地龙烧得很旺,温暖如春。
朱由检看着那份最新的加急奏报,眉头锁成了“川”字。
“几万人……这还是少的。要是这消息传到江南,怕是那些不要命的亡命徒都要往北跑。”
他把奏报递给下面的顾炎武,“亭林,你怎么看?”
顾炎武看完,沉思片刻道“皇上,堵不如疏。百姓逐利,乃是天性。况且,黑龙江那地方,正如皇上所言,太大了,太空了。光靠周遇吉那几千兵,守着几千里的边境线,防得了罗刹人一时,防不了一世。”
“你的意思是,放他们出去?”
“不仅要放,还要给他们规矩。”
顾炎武走到悬挂的舆图前,指着辽东那一块,“皇上您看,罗刹人为什么能占雅克萨?就是因为他们虽然人少,但都是些亡命徒,且有组织。咱们大明百姓若是一盘散沙地涌进去,那不是去实边,是去给罗刹人送肥羊。但若是……”
“若是编练成民团?”朱由检接过了话头。
“正是!”
顾炎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皇上可仿效唐代府兵制,或者卫所制的改良版。凡愿出关淘金者,必须在山海关这具结画押,编入拓殖营。每五十人为一队,选一老兵为队长。官府给刀矛,给御寒衣物和种子。到了那边,平时淘金种地,战时就是兵。”
“至于那金子……”顾炎武笑了笑,“规定好,所采黄金,官家收三成税,七成归己。这比什么军饷都管用。”
朱由检抚掌大笑“好!好一个三七分!那些百姓若是知道挖到了金子大部分能进自己腰包,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们也敢冲。”
他当即提笔,在奏折上批红。
这不是一份普通的圣旨,这是一份将改变东北亚格局的《关外移民令》。
三日后,山海关外。
寒风呼啸,几万流民正挤在关城下的旷野上瑟瑟抖。这两天冻死饿死了不少人,绝望的情绪在蔓延。
突然,紧闭的城门吱呀呀地开了。
一队骑兵冲了出来,并没有挥舞马刀驱赶,而是开始搭设粥棚,竖起大告示牌。
一个大嗓门的锦衣卫校尉站上高台,手里举着黄绫圣旨,运足了气大喊
“皇上有旨!!”
下面几万人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念尔等生计艰难,特准出关谋生!但关外乃苦寒之地,又有罗刹恶鬼出没,单身独行者,必死无疑!”
下面一阵骚动,有人开始害怕。
“肃静!”锦衣卫喝止道,“皇上仁慈!特设拓殖招募处!凡身强力壮愿去黑龙江者,每人安家费五两!棉衣一套!路上管饭!”
“到了地头,那是无主之地!谁开荒,地就是谁的!谁淘到金子,交三成给朝廷,剩下七成——全是你们自己的!!”
这一嗓子,就像是在在一锅滚油里泼了水。
“什么?钱?管饭?金子还是自己的?”
“皇上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