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德尔抽出佩剑,高高举起。
第一排士兵齐刷刷地半跪,第二排直立,火枪平端。
正在挖战壕的郑军确实被这突然冒出来的“仪仗队”吓了一跳。
“哟呵?红毛鬼来送戏班子了?”
一个正在啃甘蔗的滕牌兵头目吐掉渣子,把背后的藤牌摘了下来。
他叫林兴珠,绰号“滚地龙”,是这支滕牌营的统领。这支部队是郑成功之前的“特种部队”,专门学的戚继光“鸳鸯阵”里的滕牌术,又结合了猴拳的身法,专克火器。
“砰!砰!砰!”
还没等林兴珠喊话,荷兰人那边已经开火了。
一阵浓烟腾起,几十点火光闪烁。
排队枪毙的威力确实不俗。挖战壕最外围的十几个郑军士兵应声而倒,身上爆出血花。
“这就干上了?”
林兴珠眼皮子都没眨一下,反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兄弟们!红毛鬼送枪来了!别给老子丢人!滚上去!”
“滚”这个字,在这里不是骂人,是战术动作。
只见那几百名原本站着的滕牌兵,突然像是一群没骨头的软体动物,猛地往地上一趴。
那圆圆的藤牌用桐油浸泡过,坚韧无比,往头顶上一遮,整个人就缩成了一个球。
“换弹!”贝德尔此时正在喊口令。
荷兰士兵正在手忙脚乱地往枪管里倒火药,通条捅得飞快。
但就在这短短的几十秒装填间隙,那几百个“球”动了。
他们贴着地面,利用沟壑和杂草做掩护,像是一群疯狂滚动的刺猬,度快得惊人。
“预备——!”
贝德尔刚喊出第二声,却现目标不见了。
原本一百米开外的敌人,现在竟然已经滚到了这三十米内!
“自由射击!快!”贝德尔慌了,顾不得什么排队阵型了。
稀稀拉拉的枪声再次响起。
但这次效果大打折扣。铅弹打在藤牌上,要么被弹开,要么嵌进去伤不到人。就算打中了几个,后面的人连看都不看一眼继续滚。
十米!
五米!
“起!”
林兴珠一声暴喝。
几百个在地上滚动的身躯,像是装了弹簧一样,瞬间弹了起来。
左手一挥,藤牌像是一个巨大的盾击砸在面前荷兰火枪手的脸上;右手寒光一闪,专砍下三路!
“切地趟刀!”
这是滕牌兵的绝活。不砍你脑袋,专砍脚脖子和小腿。
“啊!”
惨叫声瞬间响彻战场。
排得整整齐齐的荷兰队列,就像是被割韭菜一样,瞬间倒下了一大片。前排的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脚筋已经被挑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