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象升冷哼一声,转身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从辽阳一路向上划,越过盛京,越过赫图阿拉,一直指到了那片几乎空白的极北之地。
“铅弹、火绳枪、听不懂的话……”
他眼神一凛,“这不是蛮子。这是从更北边来的西夷!”
其实卢象升对“罗刹”这个词还没概念。在他印象里,西夷应该都在海上(像葡萄牙、荷兰)。但他敏锐的战略直觉告诉他,这次来的敌人,比建奴可怕。
建奴要的是抢东西,这帮人似乎要得更多。
“周遇吉!”
“末将在!”
“你带五百精骑,不,带上你的夜不收(侦察兵)。换上鞑子的衣服,给我去老岭沟看看。”
卢象升的声音冷得像铁,“把那种奇怪的弹丸给我捡回来。要是能抓个活口,我要活剥了他,看看那是人皮还是鬼皮!”
“另外……”
他坐回桌案,提笔蘸墨。
“事关重大,我要立刻向皇上密奏。这辽东的天,怕是要变了。”
……
京城,紫禁城。
朱由检从南洋的财报和郑芝龙的誓词中刚刚获得的一丝轻松,被深夜送来的一封加急密奏彻底击碎。
乾清宫的灯火再次亮了一通宵。
王承恩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研磨,大气都不敢出。他现万岁爷自从看了那封信,脸色就阴沉得吓人,比当初听说北京被围还要难看。
“罗刹……终于来了啊。”
朱由检把奏折扔在桌上,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虽然比历史上着名的雅克萨之战早了几十年,但随着多尔衮的北逃和蝴蝶效应,这个贪婪的北极熊终于把爪子伸向了这片此时还很虚弱的黑土地。
“大伴。”
“老奴在。”
“你以前听说过罗刹国吗?”
王承恩想了想,摇摇头“奴婢孤陋寡闻。只听说过极北之地有罗刹鬼国,那是佛经里说的……”
“不是佛经里的鬼,是吃人的鬼。”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以前他只关注关内、关外,现在他的目光不得不投向更上方那片广袤的白色区域。
在这个时代,沙俄的哥萨克探险队就像一群疯狂的蝗虫。他们追逐着貂皮(软黄金),一路向东,那种对土地无底线的贪婪,是农耕民族无法想象的。
多尔衮这蠢货,为了活命,一定是引狼入室了。
“传旨。”
朱由检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重。
“令,兵部即刻调拨一千支玄武二型线膛枪,配三万定装纸壳弹,五百枚特制的手雷,连夜运往辽东。”
“告诉卢象升,不必惊慌。那不是什么鬼怪,就是一群没开化的毛子。”
王承恩一边记一边手抖“万岁爷,这一千支可是京营最新换装的家底子啊……”
“家底子这时候不用什么时候用?”
朱由检冷笑,“这帮人既然来了,不把他们打痛,打得他们听到大明俩字就哆嗦,他们会一直像苍蝇一样盯着咱们的肉。”
“还有……”
他转过身,眼神中透着一股穿越者特有的残酷,“告诉卢象升,抓到那些罗刹鬼,不用审,不用劝降,也不用带回来献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