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这吕宋岛上六成最好的耕地和种植园,都在你们几位名下?”
施琅从怀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羊皮纸——那是从总督府抄出来的地契副本,“还有这位主教大人,教会名下的圣产也不少啊,光是马里基纳河谷那一大片地,听说一年能收几万石粮食?”
那个一直闭着眼祈祷的主教猛地睁开眼,声音尖利“那是献给上帝的产业!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你竟敢……”
“上帝?”
施琅冷笑一声,抽出腰刀,用刀鞘轻轻敲着铁栏杆,出一种让人心慌的响声。
“我说了,现在我就是上帝。”
“签字。”
一张早就写好的文书被塞进牢房。上面用汉文和西班牙文写得很清楚自愿将所有吕宋境内的土地、矿产、庄园,无偿转让给“大明皇家南洋通商局”,以此作为战争赔款和赎买性命的代价。
“这不是赎金!这是抢劫!”一个庄园主几乎崩溃地喊道。那是几代人积累的财富啊,这签了字一辈子就白干了。
“抢?”
施琅摇摇头,“不不不,这是赎罪券。我听说你们那教皇就卖这玩意,花钱买平安,上天堂。怎么,轮到自己买就不乐意了?”
“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
“签了字的,搬到上房去,有酒有肉,等新的船来了送你们回国。不签的……”
施琅没说话,只是指了指门外。
门外传来一阵磨刀石摩擦刀锋的声音,那是刽子手在准备下午的活计。
科奎拉的手在抖。
他看着那份像卖身契一样的文件,又看看施琅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他知道,这个东方人没在开玩笑。
“我签。”
总督终于低下了头,拿起了那支蘸饱了墨水的鹅毛笔。那一刻,他也仿佛签下了西班牙帝国在远东落日的判决书。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人心理防线瞬间崩塌。主教虽然一直在念叨“亵渎”,最后还是哆哆嗦嗦地按了手印。
施琅拿着那一叠沉甸甸的转让书,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这可比抢几箱金子值钱多了。
有了这些地契,大明就算是真正扎下根了。那些跟过来的移民就有地种,通商局就有货源,这才是万世基业。
正准备离开,突然角落里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
“将军!将军阁下!我想跟您谈谈!我有秘密!”
说话的是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中年人,戴着一副只有一个镜片的眼镜,看着像个落魄的书生。
施琅本来不想理这种小角色,但这家伙眼神里的那种狂热让他觉得有点意思。
“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植物学家!也就是你们说和花花草草打交道的!”那人拼命挤到栏杆前,“我叫费尔南德斯!我以前是皇家植物园的见习生!”
“花匠?”赵大麻子不屑地啐了一口,“种花有个屁用。”
“不不不!不仅仅是花!”
费尔南德斯急了,甚至把自己那半边眼镜都晃掉了,“我知道一种树!一种能流眼泪的树!那东西,价值连城!”
施琅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想起出前,在紫禁城的那个深夜。
皇上特意嘱咐过他的一句话
“施琅啊,你去南洋,除了金子银子,要是能找着一种树皮割开流白浆,干了之后跟牛筋一样有弹性的树,一定要把那人给我带回来。那玩意儿,比黄金还金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