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朕给海军准备的神器——臼炮,或者叫它卡伦炮的爷爷版。”朱由检解释道,“不必追求打多远。海战嘛,尤其是现在的海战,最后都要靠得像面对面吐吐沫那么近。既然是贴脸打,要那么长的管子干什么?”
宋应星是行家,一看就懂了。
“炮管短,重量就轻;口径大,装药就多。虽然只有几百步射程,但一炮过去……”
“一炮过去,不仅是球形实心弹,朕要你们配链弹。”朱由检在旁边又画了两个铁球中间连着一条铁链的图样,“专打敌人的桅杆和风帆。把腿打断了,剩下的不就是活靶子吗?”
宋应星看着那张草图,手都在抖。
这位皇上,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吓人的东西?这种歹毒……哦不,天才的设计,简直就是为了毁灭而生的。
“臣这就去办!”宋应星连礼都顾不上行,抓起图纸就往铸炮坊跑,“老王!老王!别睡了!皇上给咱们出了个新题!快把炉子烧起来!”
……
三个月后。
登州外海,风平浪静。
这天是个试航的好日子。
“大明号”已经在水里泡了一个月,该检查的的都检查了,今天该见真章了。
朱由检没有在这个时候回京,他在登州一直等着这一刻。
他站在另一艘作为观礼台的大号楼船上,手里举着刚磨好的水晶望远镜。
“起帆!”
远处,“大明号”的主桅杆上,那个葡萄牙工匠长阿尔维斯亲自爬上了望台指挥。随着号令,巨大的白色软帆一层层升起,在海风中鼓胀如满月。
船身微微一震,破开海浪,开始加。
“度很快!”旁边的郑芝龙也是行家,一眼就看出了门道,“比我的金龙号还要快两成。而且吃水稳,这船要是跑起来,红毛鬼的夹板船都追不上。”
他眼里既有欣慰,也有几分深深的忌惮。
朝廷有了这种船,他郑家在海上的独霸地位,怕是要动摇了。但他更清楚,现在上了这条船,想下也下不来了。
“试炮!”
旗语兵挥动小旗。
“大明号”在海面上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将左侧船舷对准了两里外的一艘废弃旧船。
那是一艘从海盗手里缴获的旧料船,已经破烂不堪,但作为靶子足够了。
“开火!”
“轰!轰!轰!”
即便是隔着几里远,那沉闷的怒吼声依然震得朱由检耳膜麻。
只见“大明号”左舷瞬间喷出一团团白烟,二十个漆黑的炮口同时喷吐火舌。
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美感。
紧接着,那个作为靶子的旧船,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拍了一巴掌。
木屑纷飞,桅杆断裂。
如果是以前的长管红夷大炮,可能就是打出几十个窟窿。但这次用的是朱由检设计的大口径短炮。射的是十几斤重的实心铁球和那种可怕的链弹。
一轮齐射过去。
那艘旧船的半个船身直接被轰塌了,主桅杆像是被砍断的筷子,呼啸着砸进海里,激起数丈高的浪花。
原本完整的船体,瞬间变成了一堆漂浮在海面上的垃圾。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