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关宁铁骑,蹄声如雷,卷起漫天雪尘,如同黑色的洪流,冲向那个毫无防备的村落。
这帮在辽东憋屈了十几年的兵,一旦放开了名为“军纪”的锁链,其破坏力是惊人的。
“啊!明军来了!快跑啊!”
村头的了望塔上,一个旗丁刚喊出一声,就被一支利箭射穿了喉咙。
吴三桂一马当先,战刀借着马力,将一个刚冲出屋子的鞑子兵连人带甲劈成了两半。鲜血喷了他一脸,热乎乎的。
“痛快!”
他大吼一声,“给老子杀!一个不留!”
这一仗,根本算不上战斗,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关宁军把这两年受的气全撒出来了。他们点燃了茅草屋,把试图抵抗的旗丁钉死在墙上,抢夺过冬的粮食和牲畜。
火光冲天,哭喊声震动四野。
吴三桂骑在马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丝毫怜悯。在这片土地上,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他要用这些血,染红自己的顶戴花翎,染红自己在卢象升、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
义州城内。
守将是两白旗的一个甲喇额真。此时他正站在城头,望着城外几十里处冲天的火光,急得直跳脚。
“该死的蛮子!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跑到义州来撒野?!”
以前明军都是缩在乌龟壳里,顶多派几个夜不收出来晃悠。从未有过如此大规模的骑兵突袭。
“大人,咱们出不出击?”手下问道。
“出个屁!”那甲喇额真一巴掌抽过去,“摄政王把精锐都调去防备东边那个疯子(皇太极)了。城里就几百号人,出去送死吗?关门!死守!”
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明军在城外肆虐了一整天,烧毁了七八个屯子,抢走了数千石粮食,最后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
盛京,崇政殿。
多尔衮看着义州的战报,气得把御案都掀了。
“反了!全反了!”
“皇太极那个死鬼在东边劫我的粮,吴三桂这条狗在西边烧我的屯!他们是不是商量好的?!”
大殿上,御笔、奏折散落一地。群臣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多尔衮瘫坐在龙椅上,胸口剧烈起伏。
偏头痛又犯了,像是有个钻子在脑仁里搅动。
局势正在失控。
以前大明是被动防守,后金想打哪就打哪。
现在反过来了。明军依托坚固的宁远防线,开始玩起了频繁的“穿插突袭”。
而多尔衮的兵力,却捉襟见肘。
两红旗被剥夺权利后开始摆烂,根本调不动;两黄旗虽然还在,但因为豪格的事一直和他不是一条心;正蓝旗被打残了。
真正能用的,只有他自己的两白旗。
可两白旗要防守几百里的防线,还要对付神出鬼没的皇太极,现在又要防备吴三桂。拆东墙补西墙,根本堵不住这么多窟窿。
“摄政王……”
大学士范文程(尚未死)颤巍巍地从人群里爬出来,捡起一份奏折。
“奴才以为,吴三桂此次突袭,虽然声势大,但并未攻城。其意在疲敌,在毁边。他是想把咱们外围的据点扫干净,把咱们困死在盛京及辽阳几个大城里。”
“若是让他这么搞下去,等到明年开春,咱们外围屯田尽毁,不用他们打,咱们自己就先饿死了。”
多尔衮揉着太阳穴,声音疲惫到了极点。
“那依范先生之见,该当如何?”
范文程眼中闪过一丝狠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