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里是多尔衮的心腹之地,屯兵不多,但这关卡的意义,那是脸面。
守将巴海正坐在城楼的岗哨里喝着热酒。
他五十多岁了,老了。在人才济济的八旗里,算是被边缘化的人物。
多尔衮看不上他这种老人,嫌他暮气重,这才被打到这儿来看大门。
“巴统领!”
一个亲兵急匆匆地跑进来,神色慌张。
“外面……外面有这东西射进来了!”
亲兵手里捧着一支箭,箭杆上绑着一块布。
巴海放下酒碗,醉眼惺忪地接过来。
只看了一眼,他的酒全醒了。
那布上没有什么文字,只是一件被撕下来的半旧中衣的衣角。
衣角上用血写着八个字
“萨尔浒畔,救命之恩。”
巴海的手开始抖。
这字迹,这笔锋,他太熟悉了。
还有这布料,那不是寻常百姓穿得起的。
“是他……真的是他?”
巴海脑子里嗡嗡作响。
前些日子大贝勒代善私下里跟他喝酒时,酒后吐真言,说大汗可能没死,是被明朝扣了。
他当时只当是醉话。
现在拿着这块布,当年的那一幕幕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晃。
萨尔浒的死人堆里,四贝勒皇太极浑身是血,背着大腿中箭的他,一步步爬出了死人堆。
“巴海,别死,给老子活下去!咱还要一起打天下!”
巴海的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人呢?射箭的人呢?”
“在城下喊话呢。”亲兵小声说,“他说他是主子的奴才,有主子的亲笔信要给您。”
半刻钟后。
城楼上只剩下巴海和索尼两个人。
其他的兵都被支开了。
索尼穿着一身破棉袄,脸上满是冻疮,但腰杆挺得笔直。
“巴统领,别来无恙。”
巴海哆嗦着接过那封信。
信是用炭笔写在桦树皮上的。
“巴海,朕还活着。多尔衮窃国,朕要拿回来。开门,朕给你一场富贵。不开,今夜便是你的死期。”
没有寒暄,只有赤裸裸的威胁和命令。
这才是皇太极的脾气。
巴海看完了信,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头磕得咚咚响。
“主子啊!真的是主子啊!”
“奴才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着您了!”
“多尔衮那个畜生,对外说您重伤昏迷,我们这些老人想去探视都被挡回来了!”
索尼冷冷地看着他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