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浓得能把人熏个跟头。
张献忠赶到的时候,只看到满地的残肢断臂。
他那些引以为傲的手下,很多都是被人连人带兵器一刀劈开的。
这得是多大的力气?这得是多狠的手?
而在战场的尽头,一支并不庞大的军队正静静地列阵。
没有花哨的阵型,就是一个简单的方阵。
前排盾牌手,后面长枪手,最后面是大刀队。
黑压压一片,像是一堵沉默的铁墙。
阵中,一员大将骑在马上。
那匹马比寻常的马都要高出一头,马上的人更是如同铁塔一般。
正是卢象升。
他看到张献忠来了,没有废话,只是举起手里的大关刀,冲着他勾了勾手指头。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妈的!欺人太甚!”
张献忠被激怒了。
他手里这三四万人,就算是堆也堆死你了!
“弟兄们!这帮官军没什么鸟火器!”
“给老子冲上去!那个骑马的,赏金一千两!”
“杀啊!”
流寇们虽然怕,但毕竟人多势众,加上重赏之下,还是嗷嗷叫着冲了上去。
几万人对三千人。
这场面怎么看都是一边倒。
可是,当流寇的人潮撞上那堵“铁墙”的时候,奇怪的事情生了。
那墙,没塌。
非但没塌,反而像是绞肉机一样转了起来。
“稳住!刺!”
天雄军的什长们在人群中大吼。
“噗噗噗!”
数百杆长枪整齐划一地刺出、收回、再刺出。
简单,枯燥,但效。
每一轮刺出,前排的流寇就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一片。
这种经过无数次配合练出来的必杀技,远比流寇那种乱冲乱打要可怕得多。
张献忠在后面看得眼皮直跳。
这帮人……怎么不带怕的?
以前遇到的官军,只要自己这边气势一上来,那边就算不跑,腿也软了。
但这帮天雄军,一个个面无表情,甚至有的人脸上还带着种诡异的兴奋。
同乡死了?不哭,顶上去,帮你报仇!
兄弟伤了?不退,拽到后面,老子替你杀两个!
这种拿命换命的打法,硬是把凶残成性的流寇给打懵了。
“大刀队!上!”
看前面僵持住了,卢象升一声大吼。
最后排的一千名壮汉,扔掉手里防止误伤的盾牌,双手握着沉重的大砍刀,从侧翼杀了出来。
这可是天雄军的杀手锏。
这些大刀,都是卢象升亲自选铁、亲自督造的,分量极重。
配合这些常年干农活练出一身蛮力的河北汉子,那就是战场上的破坏王。
“咣!”
一个流寇拿着破铁片子想挡。
结果连人带刀被劈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