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凑近李把总,压低声音说道
“李将军,这批货,可都是京城兵仗局那帮老师傅日夜赶工做出来的。”
“这里头花的银子,那是魏公公在江南从那些大户嘴里抠出来的。”
“咱家临走前,皇上特意嘱咐了。”
“这枪,不光是要打流寇,将来还要留着劲儿,往北边打呢。”
李把总把脸一板,啪地敬了个军礼。
“公公放心!”
“请转告皇上,既然给了咱们这么好的家伙事儿,咱秦军要是还打不出个样子来,不用皇上动手,督师就先砍了我们的脑袋!”
……
与此同时,张家口外。
一支庞大的商队,正迎着塞外的风沙缓缓前行。
这支商队足足有三百多辆大车,比普通的商队规模大了好几倍。
而且诡异的是,赶车的车夫一个个身强体壮,腰里鼓囊囊的,眼睛里透着的不是商人的精明,而是那种常年行走在刀刃上的凶悍。
这支商队的表面领队叫王掌柜,是个笑呵呵的胖子。
但实际上,真正的话事人是混在伙计堆里的锦衣卫千户——沈炼。
他是陆文昭的爱徒,也是目前北镇抚司里专门负责对外谍报的一把尖刀。
这次,他的任务不是杀人,而是送礼。
“沈爷,前面就是察哈尔部的地界了。”
“刚才咱们的探子回来报,说是前面三十里,有一队蒙古骑兵在游弋,看旗号是林丹汗的人。”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伙计凑到沈炼身边低声汇报。
沈炼裹紧了身上的羊皮袄,吐出一口混着沙粒的唾沫。
“来了就好。”
“告诉兄弟们,把家伙都亮出来一点,别让人觉得咱们是肥羊。”
“但也别真的亮刀子,咱们今天是来当散财童子的。”
半个时辰后。
那支数百人的蒙古骑兵像是一群饿狼一样围了上来。
领头的蒙古千夫长骑着一匹枣红马,手里挥舞着弯刀,嘴里吆喝着让人听不懂的蒙语。
大概意思就是“把东西留下,人可以滚蛋。”
沈炼不慌不忙地从队伍里走出来。
他没有下马,而是直接从褡裢里掏出一块黑黝黝的腰牌,冲着那千夫长晃了晃。
“让你的人把刀收起来。”
沈炼用熟练的蒙语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唠家常。
“我是大明皇帝的使者,特来求见顺义王(林丹汗)。”
“如果不想要这三百车的盐、茶、还有那一车的旧铁器,你们尽管动手。”
“但只要动了一根手指头,你们大汗要的下一批火药,就只能去和皇太极要了。”
那千夫长一听“火药”,眼睛立马直了。
他们现在虽然名声不好,被后金打得满地找牙,但林丹汗自从得了大明的资助,又觉得自己行了。
尤其是那火器,简直成了林丹汗的心头肉。
他们这次出来巡逻,其实就是特意来接这批货的。
刚才那是故意吓唬人,想揩点油水。
“嘿嘿,原来是天朝的上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