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敢明着造反,就玩这种阴招。”
“想饿死京城的百姓?想看朕服软?”
“做梦!”
毕自严看完了那本册子,心里也是一阵恶寒。
这帮人,为了那点利益,真是连底线都不要了。
这京城里可是有百万人口啊!这一断粮,那就是把大家往火坑里推。
“陛下……那……那现在该如何是好?”
毕自严硬着头皮问道。
“虽然知道是他们在捣鬼,可这河道确实是堵了。就算现在派人去疏通,去查办,这一来一回,再加上疏浚河道,没有个把月根本下不来。”
“可京城的存粮……只能支撑半个月了。”
“若是半个月后粮食还运不进来……”
毕自严没敢往下说,那个后果太可怕了。
朱由检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是红墙黄瓦,是一片祥和的皇家气象。
可这祥和下面,压着的却是翻滚的岩浆。
“半个月……”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他不是没想过江南这帮人会反扑,但没想到他们反扑得这么快,这么狠,这么不留余地。
这是在逼他啊。
逼他在“饿死百姓”和“停止新政”之间做选择。
如果是那个刚登基的崇祯,恐怕这时候已经慌了神,只能下罪己诏,杀几个替死鬼,然后把新政废了,求着这帮大爷高抬贵手。
可惜,现在的朱由检,不是那个软柿子。
“骆养性!”
朱由检突然喊了一声。
一直像个影子一样站在角落里的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立马走了出来。
“臣在。”
“你的人,查到那天沉船的事儿是谁干的了吗?”
“回陛下,查到了。”
骆养性面无表情,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临清钞关的一个税吏喝醉了酒不小心弄沉的。不过……这税吏在事当晚就在大牢里畏罪自杀了。”
“死无对证啊。”
朱由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那税吏的家人呢?”
“也都搬走了,去向不明。不过据邻居说,搬走前,有人看见他们家半夜往外运箱子,沉甸甸的。”
“好手段。”
朱由检点点头。
“行了,这事儿先记着。”
“毕爱卿。”
“臣在。”
“你回去,先做两件事。”
“第一,把内承运库的银子提出来,去京郊给我买粮!不管是地主的还是富商的,只要有粮,这价高点也无所谓。先把这几天给朕顶过去!”
“第二……”
朱由检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去个告示。”
“就说,朝廷已经联系了海外的粮商,不日即有大批海运米粮入京。”
“让那些想趁机囤积居奇的奸商,自个儿掂量掂量,别到时候把棺材本都赔进去!”
毕自严眼睛一亮,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陛下……这海运……且不说咱们有没有那么多海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