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笑吟吟的,用最温和的嗓音说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五十年内,我会将所有魔族赶尽杀绝。」
既然天道最关心的是两界平衡,那祈桑就让天秤另一端消失。
天道必然不会坐以待毙,而想要阻止这个局面,就需要一个代表来「传达神意」。
祈桑指尖轻轻按住桌上的夜明珠,漫不经心地转了几下。
「回去之後,留意薛氏的动作,必要时刻,可以帮他们添一把火。」
盛翎很想问一句祈桑,是不是所有人都在他的算计之内。
最终,他还是没有问出口。
因为他也清楚,能有资格与祈桑对弈的人只有天道,其馀的人连棋子都算不上。
盛翎心口发冷,钝刀割肉一般疼。
「祈桑,你太自负了,没有人能保证自己一定能赢过天道。」
屋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祈桑掀开营帐的帘子,撑伞走到外面:「我一直都是这麽自负的人。」
判命的伞面如透色琉璃,也像一团浇不灭的流动火,雨水打在上面的时候,可以清楚地看见雨滴的形状。
雨天日光暗淡,但祈桑眼底倒映着判命的月蓝火光,「人的野心总是会越来越大的。」
「我少时只想活过十八岁,名扬四海後又想仙途通顺……如今,我只不过是让我的野心更大了一点。」
——他想取代天道。
*
有月神坐镇,毫无意外,此仗大捷。
在所有人都欢欣鼓舞的时候,却发现只有盛翎回了千滨府,月神则留在魔域没有回来。
众人不解。
但很快就传来消息——
月神孤身一人,持判命连战四魔君。
七曜日便大胜,後斩四魔君头颅立威。
刚从魔域回来的人心有戚戚,纷纷称颂月神法力无边,威可震天。
虽然这对修真界是好事,但也有不少人从中看出端倪——月神此举,是不是有些过於心急了?
往常有任何关於千滨府的风吹草动,薛氏都会在第一时间跳出来。
但这次却一反常态的,很久都没动静。
千滨府内,商玺正在提笔处理公务。
听到部下禀报这个消息後,他笔尖一顿,让墨汁晕染开一小团。
半晌後,他重新运笔:「殿下自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