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疾病也应当是这样的。
——所以,他会从痊愈到恶化,病越来越重。
医师离开以後,众人围着祈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更轻松一点,「怎麽会突然生病了?」
祈桑不知道该怎麽解释:「如果我说是天生的,你们会相信吗?」
众人摆明了都不相信,「让你从前不忌口,现在好了吧……幸好只是虚惊一场,那些生冷辛辣,这段时间万万不能吃了。」
听到要忌口,祈桑慢吞吞拉了拉被子,将自己裹了进去。
旋即翻了个身,像蚕蛹一样背对着他们:「好难受,我不想说话了。」
伍欣荣看见祈桑还有心思开玩笑,也放心了许多:「果然还是得听阿符的,得忌口……之前我还见你吃没熟的见手青,幸好被我拦下来了。」
祈桑直接拉起被子,将自己的脑袋蒙了起来,装睡,任由伍欣荣怎麽推他都没有反应。
伍欣荣好笑地抱怨了两句,「这个弄不好,可真要出人命的,我救了你,你还和我生气,没道理啊。」
这句话本是无心之言,然而说者无意,听着有心,伍欣荣身後站着的阿符目光闪烁几下。
「别在这站着了,让桑桑休息吧。」
把所有人都赶走以後,阿符关上门,在祈桑床前坐下,「病没有好,对吗?」
祈桑的声音顿了一会,才隔着被子传出来,有些闷闷的,「嗯。」
阿符放在腿上的手骤然攥紧,「严重吗,有什麽办法可以治好你吗……你会很痛吗?」
祈桑也摸不准自己这个病到底会怎麽发展,他只能做出最坏的猜测:「会死,没办法治。」
当年在祈府,他每日也只能靠着千金不换的各种名贵药材吊着命。
後来踏入修真途,病情才开始渐渐好转。
阿符沉默了片刻:「为什麽会这样?」
明明前几日一切都在变好。
祈桑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镜像双生一直在排斥他,试图将他赶出幻境。
他从被子里冒出个脑袋,找了个藉口:「或许是因为离开本体太久了。」
阿符捏紧了腰上挂着的那个布袋,里面装着那块铜镜碎片,碎片的边缘锋利,摸着有些刺手。
「你想回去吗?」阿符问,「我可以把镜子的所以碎片都还给你。」
要说心里完全没有不舍,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那一点私欲和祈桑的安危比起来,简直太微不足道了。
可是祈桑却立马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双手搭在阿符肩膀上,很认真地说:「不,我不要回去。」
他在幻境里待了这麽久,就是为了了解当年究竟发生了什麽,所以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提前离开,功亏一篑。
祈桑仗着在这里没有人认识他,很大胆地展现出了他最幼稚的一面。
他一方面是想要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麽,另一方面,就完全是人类的情感在作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