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滨府上下,最讨厌盛翎的人,非商玺莫属了,除了他,谁还能在月神身边吹「枕边风」,把盛大人派走?
待商玺走後,祈桑当即给盛翎下令,派他去北地镇乱。
商讨完各类事宜後,他让盛翎先下去,又派人把霄晖叫了过来。
霄晖听府上的人说盛翎要被派去北地,心情正好的时候又逢祈桑召见他。
「殿下,您找我。」
「嗯。」祈桑淡淡喝了一口茶,「城郊那株锡绿树,一直不打理它,没关系吗?」
霄晖愣了愣,没想到祈桑要说的是这个。
「那我明日去一趟,正巧也要……」
「十二那日再去吧。」祈桑淡声打断了他,「那日我会和商玺一同出府。」
农历二月十二。
正是花朝节,花神生日。
霄晖像是想到了什麽,脸色骤然惨白几分。
「殿下,我今日便有时间,可以……」
祈桑似笑非笑,将茶杯反扣在桌子上。
「霄晖,你一定要我把话说得这麽明白吗?」
霄晖进屋时的喜悦此刻荡然无存,心中苦涩却不敢在脸上表露半分。
「是……殿下。」霄晖低声说,「如果这是您的命令,那我会遵守的。」
过两日盛翎便会被派去北地,祈桑又特意在花朝节这日将霄晖支出千滨府……
霄晖很聪明,他一下就能猜到原因。
——祈桑不信任霄晖,所以他不希望花朝节那日,千滨府上只有霄晖一个人。
*
农历二月十二,花朝节之日。
商玺早早就穿得像个开屏的孔雀,在祈桑门前晃来晃去,想要尽早出发。
但盛翎被派去北地,商玺又没学过管事,千滨府上的文书就没人处理了,祈桑只好久违地重拾公文。
商玺暗道一声失算了。
早知道让盛翎处理完公务再走了。
待黄昏将逝,墨色渐渐攀上高天。
祈桑终於处理完最後一本公文,他将毛笔放在笔搁上,活动了下筋骨。
黄昏的最後一丝光透过窗棂。
祈桑推开窗户,让黄昏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今年要暖和些,花开得也比往年早。
他的窗外是一株棠梨花树,遮挡了小半边窗户,稍微抬手就能摘下一簇花。
要是有时候忘记关窗户了,花瓣还会被风吹入室内,落下一地雪白的花。
白色的花瓣中心点缀着鹅黄,白瀑布一般热烈,小小一团的白色烟花炸开在枝头,苍翠的叶子托着花朵。
祈桑伸手戳了戳枝头的棠梨花。
下一刻,他感觉有什麽东西扫了下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