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丶对不起……”
面对纪屿的自责和怨怼,卫喜什麽都做不了,只能哽咽着道歉。
纪屿歪了歪头,状似不解,“你在对不起什麽呢?”
卫喜抽抽噎噎:“我丶我,我其实……”
其实劝过的。
她试图阻止过无数次。
只不过没有用。
可是,这种解释实在太过苍白。
无论谁来看,卫喜和苗玉都是一家的。
她们是亲母女。
哪怕撇除为人本性中的亲情立场,苗玉傍上纪文渊,经济情况若是有所改善,卫喜从而也能跟着受益,不必再过拮据的生活。
卫喜不知道该说什麽,只能讷讷收了声,流着泪拼命摇头。
见状,纪屿轻嗤一声,“你哭什麽?你有什麽好哭的?难道躺在花坛里的是你妈妈吗?”
“……”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们的。”
说完,纪屿站起身,拍了拍裤腿。
恰好此时,楼下又响起脚步声。
来人走得很快,“蹬蹬蹬”一路小跑。
只是片刻功夫,人已经到了下面那层。
对方的声音也随之响起:“纪屿,香烛和白布都买到了。有些缺的东西,你奶奶那时候用剩的,你去找找看,先把灵堂摆起来……”
因着秦羽珂跳楼,楼里好几家邻居都觉得害怕,今晚没有回来。
故而,来人似乎也不担心打扰邻居,说话声有些肆无忌惮。
卫喜先一步看到对方。
是个目测四十岁出头的阿姨,长相有一点点神似秦羽珂,应该是纪屿的阿姨姨妈之类。
那阿姨注意到卫喜,立刻收了声,眉头拢得死紧。
她伸出手,指着卫喜,厉喝一声:“是不是你?!纪文渊找的那个小三的女儿?”
卫喜:“……”
阿姨语速飞快,一派雷厉风行的架势,“不用说了,肯定是你。好呀,早就听说纪文渊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找了个寡妇邻居。真是个畜生,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妈人呢?躲着不敢出来了?你在这里干什麽?是来看热闹的吗?还是看看人家正经老婆死干净了没有,好让你妈有机会早点上位?我告诉你,做梦!真是一对不要脸的奸夫□□,就该把你们和纪文渊一起抓到局子里去……”
“噼里啪啦”一串斥责砸下来,连一根针都插不进去。
这一下,砸得卫喜头晕目眩。
她只能噙着泪,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人骂得狗血淋头。
最终,还是纪屿出言阻止。
他轻飘飘开口:“姨妈,算了。”
“纪屿……”
“说再多,妈也回不来了。”
说完,他往下几步,越过卫喜,从他姨妈手中接过装香烛的塑料袋,率先往楼上走去。
卫喜仰起头。
纪屿的背影还是和她记忆中一样。
清瘦颀长,青竹似的挺拔。
只是,此时此刻,却又多出几分寂寥,不再如从前那般意气风发。
脚步声很快转到顶上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