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霆微笑着拒绝,说他们的马车也在外面停着。
酒楼上菜速度倒是很快,显然是因为谢凝琬的身份,所以优先给他们做了安排。
等酒菜上齐,莲香便屏退了服侍在侧的小厮,拿起酒壶,给两位公子斟酒。
谢凝琬本也想喝上一杯的,见莲香嘟起嘴朝着自己摇了摇头,便也没有坚持。
毕竟她身份不同,乃是京中贵女,与外男相聚酒楼吃饭,已经不符合应有的行为规范了,若是再饮酒,被有心之人传扬出去,不仅对她的名声和家族会有影响,也会给郑匪他们造成困扰。
谢凝琬以茶代酒,敬了二人一杯。
这春风醉确实不同凡响,入口清香甘冽,入喉平顺并无灼烧感,令人回味无穷。
郑匪仔细品了品,感叹此酒确实算的上珍品。
莲香又给二人满上酒,并为谢凝琬添了茶。
三人一边吃菜,一边闲聊。
正霆一直没怎麽开口说过话,直到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他忽然问道:「听说谢小姐近期要选婿定亲了。」
正霆的话,让酒局本就不怎麽热烈的气氛,瞬间跌入到了冰点。
一时间无人说话,正霆也不觉得尴尬,神色如常的看着谢凝琬。
谢凝琬怔愣一瞬,强颜欢笑道:「正大夫的消息,可真是灵通。」
正霆道:「丞相千金选亲,在京城一直都是大家热议的话题,即便我不打听,到处也能听到众人在讨论。」
谢凝琬刚刚便猜到他们已经知晓了自己的身份,便也没有隐瞒,答道:「父亲让我回来,也确实有这麽一层的原因,不过此事我并不着急。」
谢凝琬的父亲谢锋,乃是当朝丞相,两朝为官,与其弟谢芒一文一武辅佐帝王,守护大周江山,功不可没。
谢芒在十五年前的边疆大战上,满门忠烈,战死沙场,只留下独子谢承安一支血脉。
谢锋便将谢承安过继名下,养大成人,二人既是叔侄,又是父子,关系亲近。
如今谢承安已是戍守边疆,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年纪轻轻,就有望封狼居胥,封侯拜相,前途不可限量。
所以谢家的声望和背景是极其强大的,而作为丞相千金,相府嫡女,像谢凝琬这样的出身,应该是除了公主外,京城所有男子梦寐以求的联姻对象了。
朝中权贵缔结婚姻,定然要考量身份地位,更重的是利益。
郑匪倒是有些好奇,问道:「你这样的身份,这京城中的贵家公子,岂不是任由你挑选。不知谢小姐可有合适的人选了?」
谢凝琬虽然装作不在意,可郑匪如此问出来的时候,她心情还是有些低落复杂的。
她隐藏住眼底划过的一抹难过,答道:「没有,没有我喜欢的。」
「那你这眼光倒是有点高啊,这麽多世家公子,你竟都没有看上的。」郑匪笑着说,「不过你家世好,模样又漂亮,确实该多挑一挑,选一选。」
听郑匪这般夸自己,谢凝琬心情瞬间又明朗了许多。
她问:「那郑寨主觉得何人足以与我相配?」
「我对京城这些权贵可不了解。」郑匪一边饮酒,一边答道,「不过,那个周政霄肯定不适合你。」
谢凝琬十分好奇,问:「为何?」
郑匪看了她一眼,弯起嘴角说了句:「他的长相有点短命,说不定哪天就被人杀了,你年纪轻轻的,可别做了寡妇。」
谢凝琬惊讶地瞪大了眼。
莲香听了此话,脸上也浮现出了怒意:「郑寨主,你说别人就说别人,好好的,咒我们家小姐做什麽。」
谢凝琬倒并不在乎郑匪的唐突与冲撞,出声拦住了莲香。
郑匪哈哈笑笑,与谢凝琬道歉道:「我这人没什麽文化,说话糙了点,不像正霆……」
「我觉得你说的对,所以谢小姐选婿还需多多考量。」
郑匪没想到一直没说话的正霆会不疾不徐的接上这麽一句,他嘴角抽了抽,吐出後自己的後半句:「说话也这麽难听。」
二人把莲香给气坏了,谢凝琬却不见丝毫怒意,反而微笑着点头谢过二人提点。
用过晚饭,三人在酒楼外告别,分头离去。
莲香在马车里还在愤愤不平的埋怨他们二人不会说话,还说她们家小姐,温良贤淑,心地善良,定然福泽深厚。
谢凝琬伸出柔软白皙的手指,戳了下莲香的脑袋:「好啦,别再生气了。他们这样说其实也是为我考虑,否则也不会冒着得罪你的风险,对我说出这些话了。」
「小姐,你这人就是太善良了,还替他们说话。」莲香说完反应过来,不满的撅起嘴,「小姐,你是在笑话我呢。」
「谁笑话你啦,你想多了。」
「就是有,莲香脑子笨,没有小姐聪明,但小姐刚刚肯定是笑话我啦。」
主仆二人嘻嘻闹闹,谢凝琬表面上看不出什麽,却将郑匪和正霆的话放在了心里。
另一边的马车上,郑匪坐在马车外,悠哉悠哉地赶着马。
春风醉果然名不虚传,喝起来平和绵柔,口感甘甜清冽,并无什麽感觉,这一会儿风一吹,反而有些飘飘欲仙,思绪昏沉了。
郑匪正想着要不要勒停马,直接躺下休息会儿再回去,便感觉有人坐在了自己身後,环住了他的胳膊,握住了马鞭与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