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干就干。
顾洲远第二天一早便将要找女子帮忙的事和邓武说了。
邓武起初也是一脸为难,但见这位王爷态度笃定,又不愿去违逆他,只好亲自去了一趟附近的村子,找了几位德高望重、说话有分量的老者来。
顾洲远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我这营地缺人手,要招一批女子来帮忙照料病人,干些喂药、擦身、端水、看护的活儿。”
“针线活做得好的优先,心细手巧的更好,凡是被录用的,每日五十文的工钱,管三顿饭。”
几个老人面面相觑。
其中一人开口,捋着花白的胡子道:“王爷要招女子做工?”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在咱们峤南,女子大多只在家里做些家务,怕是没人敢出来……”
“所以我才请你们几位来帮忙传话。”顾洲远道,“工钱就按一日五十文算,绝不拖欠。若做得好,一个月下来,还能额外拿一百文的赏钱,你们只需把话传到,来不来由她们自己定。”
三位老人回去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附近几个村寨。
田埂上、篱笆边、水塘旁,到处是三五成群的女人,有的抱着胳膊,有的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一个穿粗布衫的妇人扯着嗓子问旁边的人:“你说的可是真的?一日五十文!还管饭?”
旁边那个消息灵通的媳妇立刻接话:“那还有假?白果村的里正亲口说的,说是镇北王殿下要招人照料病人,针线活好的优先,管吃管喝,还给工钱!”
“啥活儿啊?不会是伺候那些病人拉撒吧……”有人露出嫌恶的神色。
“我听说就是端水喂药,咱们在家也干这些,有什么了不起的。再说了,五十文一天呢,便是端屎端尿我也愿意,比我男人累死累活砍柴挣得还多!”
这时一个汉子扛着锄头从旁边路过,听到这话,当即哼了一声:“女人家出去伺候外人,成何体统!俺们峤南还没出过这种事!”
他话音刚落,身后他婆娘就叉着腰怼了回去:“成体统?你一天卖死力气才挣十来文,干三天还要歇两天,我要是去做工,一天五十文,一个月就是一两多银子,够买多少米你自己算算!”
那汉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闷着头扛起锄头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你要敢去,我就跟阿娘说去!”
他婆娘也不甘示弱:“说去说去!你娘肯定第一个叫我去!”
周围一阵哄笑。
消息越传越开,临近午时,营地前面的空地已经站了三四十个女人。
有十七八岁的姑娘,有三十多岁的妇人,甚至有头发都花白的老婆子。
她们都是胆子大的或者家里实在揭不开锅的,毕竟病人是有男有女的,女人去伺外男,总归是会被人指指点点的。
她们一个个脸上带着好奇、紧张、犹豫交织的神情。
刘济民站在棚子边上,看着这黑压压一片人头,转头对顾洲远低声嘟囔了一句:“还真来了这么多人……”
顾洲远蹙眉:“比我想象的少啊。”
他搬了一张桌子放在棚子前面,桌上摆了几样东西:一碗清水、一把杂色豆子、一根细针、一卷棉线。
他站在桌前,看着眼前这群妇女,提高声音道:“工钱五十文一天,管三顿饭,干满一个月有100文赏钱。”
“是吧是吧,消息是真的,五十文一天呐。”有妇人激动道。
“你听没听见?刚刚王爷说干满一个月还有100文赏钱呢,这一个月下来,岂不是要挣一百、两百……”有人掰着手指头数着。
一旁脑筋灵活的人已经算了出来:“1600文钱,一个月1600文,乖乖不得了,这是发财了。”
顾洲远等众人议论声稍稍平息,才继续道:“但丑话说在前面,我这里收人要经过考核,要心细、手稳、能吃苦、耐得住脏,怕脏怕累怕见血的,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人群安静了片刻,一个胆大的年轻媳妇问了一句:“王爷,这活儿到底干啥?”
顾洲远道:“你们要做的,是给大夫打下手,喂药、喂水、还有扎针换盐水,这些细心活儿比医术要紧得多。”
原来是打杂啊,这活儿没问题。
啥叫扎针挂水这些女人没听懂,但想来也不是啥难事。
况且有1600文一月的巨额工钱诱惑,即便是再大的困难,也没人愿意退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