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你喊什么[VIP]
(上一章已重修,可重看)
这个口无遮拦的疯子!听了云帆的话,想着身陷危机的儿子不知受了多少罪,裴连漪胸口气血翻涌,眼睫因剧烈的羞愤抖得不停。
鬼面男所说不仅是对子缨眼下处境的揣测,更是对一个父亲最残忍的折磨。
但转念一想,男人的话虽然粗鄙下流,可他要云帆准备的东西却周全细致,无一不是在为子缨的性命考虑。
这份“保命”的承诺,像一根细小的暖针,猝不及防地刺入裴连漪冻结的心,使他连日来冰冷疼痛的身体回暖了一点。
“裴家主,属下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见他冷脸不语,云帆忐忑地问。
作为在云歌身边多年的亲信,他虽第一次来容楚城,却没少听将军讲这位容楚明珠的事迹。
裴连漪外表总是波澜不惊,实际不知在背地把得罪他的人都“杀”了多少遍。
他是一条庇护着幼子、通体雪白的美人蟒,看似优雅从容,只要一逮着机会,就会抖着美丽的鳞片,悄无声息地撩开毒牙,给惹到他的任何雄性致命一击。
因而鬼面男横冲直撞的追求才显得格外大胆,疯狂。
这时裴连漪忽然别过头,鸦色长发遮住他如画的双目,看不清那眼底酝酿的风暴:
“你很听他的话?”他沉声问。
“属下不敢!”云帆赶忙否认,憋了半晌,他又抱拳解释:“因为鬼面公子会教我和兄弟们很厉害的拳法!昨天他只用三招,就打遍了整个军营,兄弟们都想让他继续指点,所以我们”说到这儿,他止住话音,也有些羞窘。
对了,云歌手下的人都是武痴来的,现在一个疯子带一群武痴,倒挺相配。
裴连漪按揉着眉心,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好了,你跟他去吧。”他抿了抿双唇,压下心里的邪火,摆手道。
云帆明白这是他的默许,喜出望外地道了声“谢裴家主”,就一溜烟地追上鬼面男的脚步。
此时赶过来挨骂的曹贤见状,便小声请示:“家主,要不要派人盯着鬼面公子?”
以那家伙收买人心的速度,再不防着点,怕是没两天整个裴府的人都要变成他的迷弟迷妹了。
“不必。”裴连漪垂眸制止他,清贵的脸凝着一丝忍耐和权衡,嗓音清醇似玉:“我相信现在他是真心想救子缨,其他的事,之后再说。”
曹贤点头称是,悬着的心刚放下,他又被桌上丑巴巴的点心吸引了目光。
这些可疑的团子是?
记得刚才婢女说老爷因点心发了火,他立刻瞪圆眼,对厨娘怒道:“谁这么大胆子?!谁做的东西!”
裴连漪给了他一记“你还敢问”的冷眼,问道:“谁准他进后厨的?”
“老奴该死!”曹贤一愣,明白过来他说的是谁后,连忙跪地道:“是老奴疏忽了!”
自从上次裴连漪中毒,吓坏了的霍公子就搬出铁令,不但禁止外人进厨房,每天还要检查灶台三遍如今霍公子不在,竟是叫鬼面男钻了空子。
“呵、他钻空子的事又何止这一件。”仿佛看出曹贤所想,裴连漪哑声道,尾音带着惊恼的轻颤。
他钻的是他裴连漪理智的裂缝,是他最脆弱的心房和最不容侵犯的禁地。
想到鬼面男对自己那些不知廉耻的要求,裴连漪猛的捏紧栏杆,面目通红。
“家主”看见他眼中迷离的水痕,曹贤感到有些不妙。
“行了,你起身吧。”裴连漪的声线透着倦意。
他深知那鬼面煞神的实力,连云歌的铁骑军都不是他的对手,谁又能挡得住他
此刻的裴连漪心中无比矛盾,他既想鬼面男能除掉鬼脸,平安带回子缨;又怕他毫发无损,怕天底下真的没人能治得了这个疯子。
两股力量在体内撕扯,搅得他心乱如麻。
“家主,那这点心咋办?”曹贤起身询问。
裴连漪正想说扔了,鬼面男威胁要“检查”的粗哑嗓音又在耳边响起,他条件反射地僵住,以往冷静的眼里划过挣扎的混乱。
如果就这么扔了点心,等那喜怒无常的混球回来,兴许又要干出些疯事。
裴连漪烦躁的四下扫视,正不知该怎么办,忽然看见了路过小厮抱着的鱼缸。
透明的水缸中,两条熟悉的鱼儿摆动着红尾,仿佛交尾般欢喜的左右荡漾,像极了在霍家小院那晚某种不可言说的氛围。
裴府的下人们都知道,老爷特别宝贝这两条鱼,每日喂食换水好几次不说,还命下人们定时抱它们出来晒太阳闲下来时,他甚至会屈尊用手轻点鱼缸,看鱼儿活泼的游窜,老爷还会笑呢!
他们却不知,这两条小家伙不但是新姑爷送给老爷的礼物,更在寒酸的小院里、粗陋的床前见证过两人悖德的纠缠。
那晚年轻的赘婿褪去了平日的温润,露出内里惊人的霸道和强硬,空气中弥漫着清爽的皂香,霍景昭身上独特的、带着阳光气息的浓烈雄性味,让裴连漪至今难忘。
小红鱼惊慌地乱窜,而他被撞的支离破碎,除了攀附着那具年轻躯体,什么也做不了。
现在看见这两条鱼,一个报复鬼面男的念头忽然升起,裴连漪便让曹贤留下了点心。
“哎?!是!”见家主真要吃那种粗食,曹贤在心里摇头:不知小少爷回来前家主还要受多少罪。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看好后厨。”裴连漪又蹙眉道。
“是是。”曹贤知道他心里不爽,便不敢吭声,赶忙退下。
没过多久,裴府的四个后厨便贴上了“闲杂人等和疯犬不得入内”的大字。
瞧着老爷端正漂亮的字迹,下人们面面相觑,十分纳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