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再也支撑不住,昏迷之前给傅辰东打了电话。傅辰东赶到医院的时候,沈昭年头上缠着纱布,浑身透着难过,像一只被人丢弃的小狗。“年哥,”他叹了一口气,“下次挡着点,她下死手,你还真受着。”苏辞岁脾气一上来根本拦不住,沈昭年不但不走,还站那让她发泄个够,他就是替他不值。沈昭年没听,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傅辰东临走时,他才哑声道,“给她送点烫伤药。”她手烫伤了,记得给她送烫伤药。忘记自己才是受伤最重的那个。苏辞岁回家的时候裙子上还带着血,顾远乔正色问她怎么回事,她关上门换衣服,出来时眼底的忧伤没了,轻描淡写地说葬了一只被车轧死的流浪猫。“下次别弄了,血腥腥的。”“嗯。”她端着草莓汁小口吸着,看着窗外出神。高考结束了,她也不需要回嘉北了,学生身份已经结束,再也听不到流言蜚语,没必要躲。苏辞岁把奶奶接到学校附近的房子,顾远乔送了些营养品过来,没来得及吃饭就回去应酬了。太久没在嘉北,他有一堆会要开,业务堆得忙不过来。沈之怀回去上学,又被关在家里不能随意出来。苏辞岁难得清净,每天跟老太太浇花练舞。半个月慢吞吞的过去,成绩出来,老李激动的隔着电话尖叫,“苏辞岁!查分了没!682!682啊!咱们学校有两个全市前一百,你那个同桌考了647!”他声音激动之后有点哽咽,“没白受苦,想去哪个大学都稳了,苏辞岁,我高兴。”她隔着话筒笑了,“查了,李老师,谢谢你。”谢你很多事情,在那场荆棘时光里扮演一个疗愈者的角色。谢你一次又一次,曾经救我于病痛。谢你的善良和真心。奶奶知道成绩之后,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岁岁,熬出头了。”晚上有陌生电话进来,二十七个,她都没接,手机都打没电了。沈国文死了第二天,电话不依不饶。第三天,苏辞岁按了接通。“苏辞岁,我会跟你报一个城市。”“别想摆脱我。”“丢不下,我跟紧。她沉默了一会儿,“沈昭年,我不要你,跟着有什么用呢?”对面深吸一口气,挂断了。今天挺特殊的,要去江艳家吃饭。出乎意料的沈国文也在,坐在江艳旁边。沈之怀有点尴尬,拉着苏辞岁坐他旁边,“岁姐!恭喜啊!嘉北市状元诶!”江艳拿出来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串天珠手串,“岁岁,妈妈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给你准备了这个天珠,恭喜你。”江艳手举在半空,苏辞岁没有接的意思。沈国文脸色微变,拿过来扔她怀里,“收着吧。”管家一声不敢吭地上菜,清蒸全席。沈之怀给她夹菜。江艳擦擦眼角,化疗脱发,她戴着帽子,“岁岁,妈妈挺高兴的,你长大了,这么多年我也没管过你,考这么好的成绩,我心里特别骄傲……所幸,你没长歪。”苏辞岁吃不下去了,夫妻两个,一个哭哭啼啼,一个板着脸看仇人似的。“奶奶还在家,沈叔,送我回去吧。”沈国文抬头看着她,江艳在一旁愣了一下,以为是苏辞岁接受沈国文了,失望的脸上又换上欣喜,“国文,你送吧,路上慢点。”苏辞岁起身朝门外走,沈国文拿着车钥匙一脸不悦地出来。沈之怀送他们到门口。沈国文开着一辆卡宴,苏辞岁坐在后面。回家的路得经过国道,起码要半个小时。“苏辞岁,你别太过分了!你今天这么对她的心意,不配为人子女!”“你就配了?”苏辞岁看着前排的男人,眼底酝酿一场情绪,对江艳和沈国文的恨意,此刻被刺破达到一个顶峰。她终于有机会,离沈国文这么近,除了今天,这一生恐怕都没有这个机会……车拐了一个山道,苏辞岁从后面探出身体猛打左转向。沈国文满脸惊惧,抓住方向盘不松手,两人抢夺之间车已经失控冲向山下面。一声巨响,玻璃四溅,车体翻倒,她被压在里面。沈国文没系安全带,头撞到岩石上艰难地睁着眼喘息,“救……救我。”她坐在后排,伤的不重,坠落的时候已经躲避开要害,此刻只是手被玻璃划伤。苏辞岁拼命拉开车门,手脚并用地爬出去,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车尾正在冒烟,沈国文浑身是血,把手伸到车窗外让她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