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都快毒发死了,拿命去给一个随便捡来的拖油瓶挡音波弹。
苏棠手指在衣兜里抠紧了那枚微型骇客终端。
她盯着陆宴下巴上还在往下滴的血。
得想个办法保住这人的命。
青铜列车的侧门滑开。
陆宴完全听不见外面的动静。他看到地上的碎石震动,判断出舱门开了。
一把捞起苏棠,单臂把她夹在肋下。腿部发力,直接从维修槽里翻了出去。
三步。他冲进车厢。
身后的月台被落石和烟尘彻底掩埋。
列车内部的青铜齿轮咬合。极大的推背感传来。列车启动,撞进前方的无光隧道。
车厢里没开大灯。几块老旧的仪表盘亮着幽绿色的光。
外面的风压擦过青铜外壳,发出尖利的啸叫。密闭的车厢里,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
陆宴背靠着金属厢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大口喘气,抬起右手,用拇指随意抹掉耳朵里流出的半干血液。
脱力感一阵阵往上涌。
他闭上眼,靠着墙缓了两分钟。
周围太安静了。耳膜破裂导致的失聪让他的大脑有些眩晕,但他很清楚自己活下来了。
没死在长青生物手里,靠的是这辆不知道埋了多少年的破车。
怎么启动的?
陆宴睁开眼。视线在车厢内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苏棠身上。
小女孩缩在对面角落里。满脸灰尘,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陆宴的目光顺着她的腿往下看,停在她的运动鞋上。
鞋底外侧,沾着一圈荧光粉尘。
在仪表盘幽绿的光线下,那圈粉尘的颗粒质感特别扎眼。
陆宴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的情况。
把苏棠塞进维修槽。她在里面乱爬。然后她喊了一嗓子大鸟。
接着,列车破土而出。
地下维修槽的控制板上,布满了上百个干扰项和错误刻度。
控制板表面涂抹了高维矿石粉尘,作为古蜀星象演算图的专用防伪材料。
踩错一步,哪怕偏离毫米,整个控制板直接锁死报废,触发自毁程序。
一个流浪儿童,随便乱跑乱蹬,刚好避开所有干扰项,正中启动枢纽?
这种事情在概率学上是不存在的。
一次是运气,两次是巧合,这次算什么。
陆宴活动了一下发僵的颈椎。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手撑着地砖站起身。
一步一步走到苏棠面前,蹲下。
带血的手指伸过去,一把捏住苏棠右脚的脚踝。
指腹的力道大得离谱。
苏棠倒吸一口凉气,抬头对上陆宴的视线。
那双眼睛红得吓人,眼底没有一点温度,透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审视。
“疼……”苏棠瘪起嘴。
陆宴没松手。声音因为耳膜受伤,听起来很沙哑,吐字却很清晰。
“七岁。连微积分都不会算。”
他手指加重力道,把她的脚踝往上抬了抬,鞋底正对着那一束仪表盘的光。
“那你这只脚,是怎么踩中高维星象演算图的?”
“砰”的一声,车厢摇晃,铁轨摩擦出刺耳的噪音。
陆宴把苏棠顶在青铜座椅的最里侧角落。他左膝顶着椅背边缘,封死她所有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