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往上移了半寸,指腹贴着苏棠的嘴角。
“小矮子,你的糖,长了脑子吗?”
下巴上的力道越来越重,骨头发出轻响。
陆宴的手指很冷,带着粗糙的老茧和浓重的血腥味。
苏棠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好疼。这混蛋下手真黑。
她大脑飞速运转。这沙盘底座的密码锁需要三重基因解码,外加高维信息素诱导。现场只有她一个人,连个鬼影都没有。
不行,得找个背锅的。
苏棠扯开嗓子嚎了起来。
“呜呜呜……我不知道!”她一边嚎,一边胡乱踢腾两条短腿,“有个阿姨!刚刚有个穿黑大衣的阿姨掉下来了!”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着头顶塌方的大洞。
“她从那里掉下来,往那个坑坑里吐了口水,然后捏着我的嘴巴,塞了一颗糖给我!”
“她还说糖能让大树动起来!然后她就跑了!”
哭声在空旷的废墟里回荡,带着小孩子的惊恐和无措。
陆宴没说话。他松开手。
他转身走向沙盘。军靴踩碎一地碎石。
他停在备用灌溉槽前,拔出腿侧的战术刃,刀尖挑起一点正在溶解的奶糖残渣。
微弱的蓝色光点附着在刀尖上。
糖分正在与青铜齿轮表面的古蜀真菌发生剧烈反应。液压油的臭味被一种奇异的甜香掩盖。
高维碳水降解反应。也就是所谓的生态酶反应。
全球的育种师加起来,能玩明白这种远古物理化学混合机关的人,只有一个。
陆宴盯着刀尖。
呼吸慢了半拍。
她没死。
她不仅没死,还一直跟在附近。
她救了他。用最荒诞的方式,一颗糖,激活了古蜀的最高防卫程序。
陆宴捏着刀柄的手指收紧。
血液在血管里冲撞,太阳穴突突直跳。
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把他当猴耍很有意思?一次又一次错过,她在暗处看着他像个傻子一样拼命?
“行。”陆宴声音哑得厉害,“算她跑得快。”
他转过身,把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黑色作训服外套扯下来,直接扔到苏棠头上。
苏棠被衣服劈头盖脸罩住,鼻尖全是浓烈的血腥味和男人身上的汗味。
她手忙脚乱地把衣服扒拉下来,露出眼睛。
陆宴走过来,弯腰,捡起地上那张沾着泥水的透明糖纸。
上面还留着苏棠吐出来的唾液。
他把糖纸折好,塞进裤子口袋。
“等我抓到她。”陆宴盯着苏棠的眼睛,“连带你这个小骗子的账,一起算。”
苏棠打了个哆嗦。
完犊子了。马甲危机这下变成定时炸弹了。
头顶传来沉闷的震动。
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不远处,陆宴丢在地上的通讯器里传来杂音。长青生物的区域主管声音传出。
“地下废墟目标存活。防卫机关失控。调集二组的重型钻探机,直接引爆承重柱,把下面埋了。”
他们打算把这里彻底平推。
苏棠抬起手腕。全息倒计时牌跳动。
距离荒星初筛结束,还有2小时。
震动越来越烈。头顶的裂缝快速蔓延。大块的钢板夹杂着泥土砸下来。
没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