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鼻孔开始往下淌血。血液顺着下巴滴在黑色西装的领口上。次声波正在快速破坏他的面部毛细血管。时间拖不起。
陆宴跨过倒塌的货架,走到角落,单手抓起那把干瘪的竹节。
他走到黑土旁,手掌用力往下压,把一把竹节全拍进土壤深处。
土壤没有任何反应。
古蜀高维植物种子休眠了几千年。外壳早已碳化。靠简单的埋土根本无法激活里面的生物活性。需要用高压电电击外壳,强制破壳。
这里没有供电设备。
陆宴视线转动,看向门边。那里躺着一具报废的脉冲机甲残骸。突击队先前探路时掉下来的报废品,能源核心还在。
他走过去,一脚踩在机甲胸口的防护层上。军靴底部压迫金属,发出刺耳的形变声。双手顺着机甲护甲的缝隙插进去。往外发力。
强行拆开机甲内层。内部线束断裂,三根粗壮的高压电缆被硬生生扯出来。电火花噼里啪啦乱窜。
陆宴攥着通电的导线头,拖着走回土坑旁。他把导线头直接按在黑土上。
强电流顺着土壤快速蔓延。泥土里冒出焦糊味。
苏棠一直含着一颗大白兔奶糖。糖心里包着她事先准备好的真菌唾液。这种唾液能在极短时间内提供催熟高维植物的养分。
她跑到土坑边,一口把奶糖吐在冒着电火花的泥土里。
泥土高高拱起。
沉闷的破土声传出。
青铜质感的根茎扎进土里,竹节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
它们长出的不是绿叶。外皮全是青铜色,竹叶边缘呈现金属刀片般的倒刺结构。
次声波穿透墙壁,打在竹子上。整片竹林开始抖动。
物理常识在这里被改写。次声波没有摧毁它们,反而成了它们的养料。声波频率越高,它们生长速度越快。
竹子抽条疯长,顶到了军械库的金属天花板上,扎出几个十几厘米深的凹坑。几十株青铜竹挤满空间,把声波的杀伤力全挡在外面。
金属门外。
指挥官看着手腕上探测器跳动的数值。发射出去的声波正在凭空消失。
他推下金属箱面板上的拉杆,把次声波功率加到最高负荷。
青铜剑音竹的内部结构全是中空。
这些空腔在承载满负荷声波时,发生了转化。高频声波被大量吸进空腔,在金属竹节内部来回反弹。这种独特的物理结构将声波频段拔高了三倍不止。
随后,这些被放大的声波顺着竹管,成倍地反吐了出去。
门外的通道里。
突击队士兵的头盔面罩传来密集的爆裂响。
高强度防弹玻璃扛不住共振,全碎了。玻璃碴子扎进他们的面部。超高频声波反弹回来,直击人体。
指挥官鼻腔向外喷血。眼白布满血丝,耳膜破裂出血。他控制不住四肢肌肉,丢掉金属箱,倒在地上。
其他士兵跟着倒地,在地上来回翻滚。有人试图拔枪自保,但双手抖得抓不稳枪托。
陆宴丢开手里已经断电的高压电缆。
他拔出挂在腿侧的战术直刀。推开军械库的金属大门。
通道里躺着一地丧失行动能力的人。这群拿着顶级装备的财阀精锐,现在成了待宰的猎物。
陆宴走过去。
第一名士兵还在地上抽搐。陆宴弯腰,挥刀。士兵停止抽搐。
第二名士兵试图往后方岩壁爬。陆宴踩住他的脊背,刀尖从后颈刺入。
动作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没有留活口的打算。留着这些人,就是给财阀下一次行动留坐标。
指挥官躺在废墟边缘,满脸血污。他盯着越走越近的陆宴。
陆宴的战术刀还在往下滴血,刀尖平指指挥官的咽喉。
指挥官放弃了求饶。他抬起右手,手指摸向胸前战术背心上的一个小盒子,按下红色按键。
这里面装的不是炸药。
地下深处传来石头剧烈摩擦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