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个人往左边栽倒。狠狠摔在青铜废料堆里。
防弹衣裹在身上,缠住手脚,整个人团在地上起不来。
陆宴站在五米开外。
他提着战术短刀。刀尖点在地面。
看着地上摔成一团的人。
平时跑路比兔子快,现在连路都走不稳。这小鬼又在搞什么戏码。
他抽了抽鼻子。这里的味道不对。
原先的血腥味散开。浓郁的药草香在封闭空间里蔓延。
气味源头是地上的苏棠。
陆宴抬起腿。皮靴踩碎满地的青铜残渣。一步步走过去。
停在苏棠背后半米的地方。
居高临下地看着。
地上的小东西双手捂着脸。缩在衣服里。
衣服底下的动静很大。
防弹衣的尼龙绑带被内部的躯体越撑越紧。发出纤维断裂的细碎声。
露在外面的那双手变化非常明显。
原本短粗的小手,生长速度完全违背生物学常理。
指节往外顶。手指骨骼一寸寸拉长。
手背上的皮肤褪去婴儿肥,骨骼线条越来越清晰。
骨头摩擦的声响,盖过了管道滴水的声音。
苏棠死死捂住脸。肩膀打颤。露在指缝外的脖子一片通红
皮肤温度高得烫手。
陆宴弯下腰。视线在锁骨上停留两秒。
“小矮子。”他出声,语速放得很慢。“你脸红什么?”
“爸爸!有大虫子!”
苏棠胖乎乎的手指往陆宴背后一指。小孩子的声带绷到了极限,喊破了音。
陆宴的实战反应没得挑。他连头都没回,右手反握短刀向后平推,左手顺势往后一扫,打算把身前这个小骗子扫进安全死角。
就这一扫的空隙。
苏棠压低重心,猫腰就跑。
正前方的神龛只剩个底座,后头全是东倒西歪的青铜编钟迷宫。她锁定两口大钟之间的缝隙,一头扎了进去。
刚跑出没几步,胃里的神树母种就开始作妖。
骨骼摩擦声顺着脊柱往上爬。
真疼。
必须跑出他的视线死角。陆宴的眼睛太毒,留下来当着他的面上演大变活人,她这几年费心费力藏好的马甲得全交代在这。
地层深处的高频震动顺着鞋底传上来。
青铜城的二次塌陷卡着点来了。
上方的岩板大块往下砸,灰尘扬起,混着绿色的孢子浓雾,把有限的空间切得零碎。
“小矮子!”陆宴的吼声夹在落石里,带了点气急败坏。
苏棠没出声。
她躲进最内侧的编钟底下,双手抠住半截嵌在土里的青铜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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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节被外力强行拉长。那件罩在她七岁状态下、下摆拖地的战术防弹衣,随着身形拔高,布料越撑越紧。拉链卡住胸口,最后“嘶拉”一声裂开侧边。
高维绿光在灰尘深处连闪几下。
苏棠闭着眼,咬破了下唇。
拉扯感退下去后,她呼出一口带血沫的空气。
长发垂肩。防弹衣的拉链被胸口的弧度强行撑开大半截,布料勉勉强强挂在身上,冷白皮肤沾了点土灰。
她刚直起腰,还没来得及把衣服扯好。
灰尘浓雾中探出一只带血的手。
五指犹如铁钳,准准卡住她的咽喉。一股蛮横的力道连拉带拽,将她整个人拎了起来。
脊背重重撞在身后的青铜大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