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转身,右腿屈膝跪地,一把将苏棠拽到自己胸前。宽阔的后背连同右肩结结实实地罩在她上方。
高爆炸弹起爆。
强劲的气浪裹着金属碎片冲过来。
重击声传来。
陆宴的身体往前栽了一分,随即用右膝顶住地面,重新稳住。
几块烧红的金属破片切进他的右肩和右臂。军用布料烧穿。皮肉被划开极深的口子。
气浪过去。周围全是机油燃烧的焦糊味。
一滴热液落在苏棠鼻尖。
她抬头。陆宴的右臂在往下滴血。伤口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这男人一声没吭。
不能再拖了。今天绝不能让他瞎着眼交代在这里。
苏棠伸手去摸腰间的布袋,拽出那只青铜水葫芦。
水葫芦底部的凝胶根须还在扭动。
这东西是强效神经解毒剂,必须趁新鲜用。苏棠抓住根须,手指发力往下扯。表皮太滑。她用指甲掐进根须的肉里,双手同时用力。
一截流着绿色黏液的根茎被拽断。奇异的药草香味散开,冲淡了周围的火药味。
苏棠找了块表面平整的石头,用刀柄把根须快速捣碎。
根须变成黏糊糊的绿色药泥。
要解除这种神经毒素,药泥必须准确涂抹在眉骨上方和太阳穴两边的视觉神经节点上。偏差超过一厘米,解毒失败。
苏棠站起身,对比了一下两人现在的高度差。
她只有七岁。踮起脚也够不到陆宴的眼睛。
“你坐直,别动。”
苏棠迈开腿,直接跨坐上去,骑在陆宴的大腿上。
男人大腿的肌肉很硬。苏棠调整了一下姿势,双手撑着他的胸口稳住重心。
距离缩短。
陆宴身上的热气直往苏棠鼻子里钻。男性的荷尔蒙味道混合着刚才沾染的血腥味,极具压迫感。
苏棠屏住呼吸,伸出食指抠下一坨药泥。
手不自觉地发颤。她强行稳住指尖,按在陆宴的左侧眼皮上。
顺着眼眶骨往下抹,滑向太阳穴的神经节点。
药液遇热,加速渗入皮肤。
陆宴的呼吸变沉。下颌线的肌肉绷紧。随着苏棠指尖的移动,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圈。
毒素剥离的过程会带来神经刺痛。陆宴的右臂肌肉出现痉挛。
苏棠在脑海中数秒。她加快动作,准备换手去涂右眼。
一只大手抬起。
陆宴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准确无误地扣住了苏棠的后腰。
五根手指往里收紧。
苏棠的腰骨被捏得生疼。她用力拍打陆宴的手背。“放开!还有半边没上药。”
陆宴没反应。他倾身往前,鼻尖几乎碰到苏棠的额头。
热气扑在苏棠脸上。
“K。”
男人的声音极度沙哑,带着砂纸打磨过的粗糙感。
“你的手指……还是这么凉。”
苏棠浑身的血液逆流。
这几个字砸下来,比刚才那颗高爆炸弹还要命。
陆宴的记忆明明经过深度篡改。那道虚假记忆屏障牢不可破。
但是在现在毒素剥离引发了神经重组。这种极近距离的贴身状态,苏棠涂药的力度、指尖的温度、两人呼吸同频共振,直接唤醒了陆宴身体深处的肌肉记忆。
大脑想不起来,潜意识却越过了屏障。
必须打断他。抢在理智完全回归前打断这个念头。
仅有零点一秒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