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低头一看。
水稻错综复杂的根系里,缠绕着一个巴掌大的长方形青铜密码盒。盒子上布满铜绿,边缘坑坑洼洼。就在她的手指碰上盒身的当口,原本死气沉沉的青铜表面亮起诡异的图腾纹路。
那是一个由植物藤蔓和太阳组成的符文。
苏棠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图腾她再熟悉不过。十年前她亲妈失踪时,留给她一块随身佩戴的白色骨片。骨片上的刻纹,和现在这个盒子上的图腾完全一致。
科特财阀不远万里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遗迹来挖水稻,下面竟然藏着她亲妈的线索?
这个密码盒的生态感应锁,只认特定频段的生物磁场。刚才高管用再高科技的仪器也打不开,而她只用手一摸,盒子就解锁了。
这意味着,把东西放在这儿的人,是在专门等她来拿。
苏棠把盒子从根系里抠出来,攥在手里。
手指上的皮肤刚一贴紧盒面,异变陡生。
太阳轮水稻散发出的那些高浓度生物抗体,顺着她的掌心毛孔,发疯一样往血管里钻。
这种级别的远古能量,对于她体内变异的真菌来说,简直就是最顶级的催化剂。
糟了。
药效太猛。
苏棠闷哼出声,双腿发软跪倒在青铜砖上。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叫出来。
血管里的血液开始升温。膝盖和手肘的关节处传来硬生生拉扯的酸胀感。
七岁幼童的骨骼根本承受不住这种高浓度的催化。她的骨架正在强制代谢,向成年体态突变。
不能在这里变身。陆宴就站在离她不到十米远的地方。
要是让他亲眼看到这个整天管他叫“爸爸”的七岁小鬼,当场抽长成那个让他咬牙切齿的前女友。
她今天绝对走不出这个地下室。
陆宴一脚将昏死过去的高管踢开,把军刺插回绑腿,转身走向石台。
“小矮子,把稻谷收好,我们撤。”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苏棠背对着他,手指抠在青铜地砖上,指甲生生刮出血痕。
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那件松垮垮的童装下面,脊椎骨发出一连串密集的、极为骇人的拔节响动。
衣服已经被撑出不正常的轮廓。
陆宴脚步猛地停住。他察觉到了异常。那根本不是小孩该有的骨骼比例。
“你怎么回事?”他伸手就要去掀苏棠的衣服。
“别过来!”苏棠嗓音干哑,带着成年女性特有的沙哑,连往常伪装的小奶音都维持不住了。
她死死捂着胸口,额头冒汗,头也不回地往角落缩。
“爸爸……别看我……”
骨骼错位的嘎吱声在脑子里打鼓。
关节在往外扯,皮肉绷得死紧。冷汗把头发黏在额头上。这是变异细胞药效快结束的生理反应。马上要恢复成年体型。
不能被陆宴看见。马甲一掉,这男人绝对会做出非人的事情。
“什么虫子!”苏棠捂着手背叫唤。
日晷机关咔嗒一响,高温高压水汽从管道口猛地喷发出来。白茫茫一片,温度极高,全覆盖了这片区域。
苏棠头往下一低,借着水汽的掩护,连滚带爬扎进旁边那个只有几平米大小的古蜀种子储藏室。空间极窄,全是泥土的腥气。
她右手掌心重重拍向墙上凸起的石雕。
断龙石闸门的机关触发。
青铜石门顺着滑道垂直下坠,带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陈年积灰扬在半空。
这扇门把她和陆宴完全隔绝开。
门外传来脚步声。
砰。
军刺砸在青铜门板上。一记接着一记。
“苏棠!”陆宴在外面砸门。嗓音沙哑,“开门!”
没有回应。
砸门声变得极度暴躁。金属碰撞声震耳欲聋。
“说话!别装死!”男人的声音穿透石壁,“敢死在里面老子把整个深渊掀了!”
储藏室内没有开灯,只有高温蒸汽在墙角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