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气阀泄压的动静响起。大团高浓度粉色粉末从青铜缝隙里喷射而出,无死角地覆盖了两人。
吸气的一秒内,甜腻的味道直冲脑门。
神经毒素。
苏棠拥有抗体,只觉得脑子昏沉了半秒,神智很快清明。
陆宴却不行。
他挺拔的脊背狠狠收紧,军靴往后退了半步,身形摇晃两下,扶住了旁边的青铜柱。
趁现在跑。
苏棠瞅准空隙,弯腰刚要往旁边钻。
手腕一紧。
男人的力气大得惊人,骨节卡着她纤细的手腕,硬生生把人拽回原位。
陆宴低着头,呼吸很重,眼睛里的红血丝顺着眼白蔓延,眼尾一片猩红。
他在看她。但焦距全不对。
神经毒素生效了。苏棠很清楚这种致幻剂的临床特性。古蜀遗留的防御毒素不致命,只会放大感染者潜意识里最深的执念,直接入侵大脑皮层,构建出以假乱真的幻觉。
这男人看见什么了?
陆宴大步逼近,单手反剪住她的双手,一把将她摁在青铜壁上。
七岁的身体在这股力道下连扭一下都做不到。
从陆宴的动作幅度、扣住她的手势、压下来的身高差距来看,他眼里的苏棠,绝不是这个只到他大腿的小孩。
男人的脸压了下来。距离太近,滚烫的呼吸尽数打在苏棠脸上。
“苏棠……”
陆宴的嗓音哑得变了调,透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狠厉。
“你果然没走。”
苏棠心跳漏了一拍。
掉马甲了。他在幻觉里把她看成了原来那个穿白大褂的成年态。
但这人现在根本分不清幻觉和现实。被一个顶级战力锁定,只要对方动作再大点,这具七岁身体的骨头都会被直接拧断。
她想抬起没被控制的那只手去抽他脸颊,试图用痛觉把人唤醒。
手刚动,就被陆宴的大手掌严丝合缝地扣住,手指相插,死死压在头顶的青铜板上。
两人之间的空气很烫。陆宴的头低下,带着很强的侵略性,额头重重抵上了苏棠的额头。
属于成年男性的危险感全压在一个七岁的壳子上。只要再偏半分,这就是一个不受控制的吻。
不能让他真咬下来。
苏棠手指蜷缩,拼命摸索口袋。衣服布料被蹭开发出摩擦声。
陆宴的呼吸越来越近,滚烫的热气喷在她的鼻尖。
摸到了。
一粒古蜀稻种。这东西提取自远古水稻遗存,含高浓度解毒酶,专克这种致幻植物。
苏棠趁着陆宴闭眼的空挡,用尽全身力气挣脱出一只手,捏着稻种直接往他嘴里塞。
男人的下颌骨咬得很紧。
苏棠手指用力,粗糙的稻种颗粒擦过陆宴的唇,硬生生挤开他的唇线,塞进口腔。
“吃糖!醒过来!”苏棠贴着他的耳朵低吼。
稻种碰水即化。清凉的植物药力顺着口腔黏膜直冲神经中枢,起效极快,强行切断了毒素对大脑皮层的刺激。
陆宴眼皮一跳,眼底的迷蒙退散。
他看着怀里面红耳赤的七岁小孩,又看了看自己死死扣着对方手腕的手掌,呼吸一停,手上的力道松了。
苏棠没等他彻底反应过来,身子一缩,弯腰从他手臂下面钻了出去。
得赶紧把种子种了。夜长梦多。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祭坛中心,双手捧起那枚发光的神树种子,转身扑向一旁工作台上的远古共生土壤。
“别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