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外面的爆炸声被完全隔绝。周围陷入极其短暂的安静。
眼前没有黑暗。
这里的空气含氧量极高,呼吸变得毫无阻力。空气中悬浮着点点荧光。
苏棠趴在陆宴胳膊上,胸口发烫。
体内潜伏的退化真菌活了。血液流速加快,真菌孢子在血管里快速分裂。这地方的土壤富含远古高能物质。她的身体正在疯狂吸收这些能量,进行某种未知的迭代。心跳飙升到一百四十。
得压住心率。不能在这里变异。她强行放缓呼吸,闭上眼,切断网格视觉的能量供应。
陆宴把苏棠放在地上。
两人抬头看向前方。
这是一处巨大的地底废墟。倒塌的白玉石柱,碎裂的青铜祭台。地面铺着完整的黑色玄武岩。
废墟中央的泥土里,长着一株半米高的植物。
树苗。
通体呈现液态黄金般的色泽,枝桠间有微缩的生态光晕流转。没有风,叶片却在轻轻摇晃。这是彻底绝迹的物种。
古蜀神树幼苗。活的。
陆宴盯着那棵树苗,手重新按上刀柄。他的视线下移,停在树根处。
树根下的黑色泥土里,插着一把短刀。
刀鞘陈旧,金属表面爬满铜绿。刀把上的绑带风化脱落一半。
有人来过这,把刀留在这里。
陆宴走近两步,看清了刀柄上的字。
刻着两个极其清晰的汉字。
陆宴。
陆宴的右手即将触碰到短刀刀柄。
苏棠骨缝里传出细密的脆响。类似老旧机械齿轮强行咬合。体温冲破正常指标。脖颈皮肤泛起异常红晕。血管里那些古蜀真菌撑开了幼童形态的基因锁。成年体的骨架要强行破壳。
前方三步外,陆宴弯下腰,手指搭上刻着他名字的刀柄。
苏棠左瞳孔深处的网格线强行上线一秒。视网膜反馈数据:刀柄下端连接着十二重高维磁爆阵纹。那不是插在土里,那是钉在一个微型反物质反应堆的起爆口上。
拔出来,整片岩层连同他们两个人,会连灰都不剩。
不能拔。
苏棠张嘴想喊,声带软骨正在重组,喉咙里发不出音节。手脚肌肉失去拉扯力,整个人往前栽倒。
这男人手真欠。
苏棠顺着摔倒的冲力,脚尖踹向自己腰间的战术皮带。那里挂着一管刚采集不久的“绛云丝孢子”。
玻璃管应声碎裂。
红色絮状悬浮物接触到高含氧空气。体积按几何倍数膨胀。配合废墟里特定的光学折射率,大团粘稠的红色迷雾平地掀起,三秒内吞没了半个青铜祭台。视线被完全阻断。
陆宴听到身后的碎裂声,拿刀的手停顿。他转身,左手凭着记忆探向苏棠刚才站立的位置。想把那个碍事的小孩捞到背后。
抓了一手红色雾气。空了。
陆宴手指收紧,握成拳。大拇指压在食指关节处。这小孩跑得太快。完全超出七岁人类的骨骼运动极限。
红雾里传来衣物摩擦声。
苏棠半跪在祭台边缘。四肢骨骼以违背生理规律的方式拉长。关节接合处发出磨牙般的摩擦音。三秒。身体重塑结束。身上的衣服完全报废。
她伸手扯下挂在旁边青铜残骸上的一件破损战术风衣。布料沾满泥污和陈年血迹。随手套在身上。尺寸偏大,刚好遮住成年女性的曲线。
再撕下风衣下摆的一块黑布,往脸上绕两圈,打个死结。只露出一双眼睛。
红雾边缘,陆宴的身影重新显现。他重新转回身,打算继续去拔那把刀。
苏棠大腿肌肉绷紧,借着玄武岩地面的反作用力弹起。长腿凌空劈下。军靴鞋底笔直砸向陆宴握刀的手背。
陆宴没有回头。听风辨位,拿刀的右手半途改道,向上架起,挡住苏棠的腿击。
骨肉相撞。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地底传出很远。
苏棠借力拧身,左拳捣向陆宴太阳穴。陆宴偏头躲过,右手顺势去擒她的手腕。苏棠手腕下压,反向扣住他的脉门,提膝撞向他的小腹。
十几招全在极近距离的方寸之间完成。没有半秒停顿。纯粹的贴身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