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在耳边刮过,陆宴的刀已经对准了机械猎犬的能源核心。
三米高的合金墙塌了半边。钢筋从混凝土里断裂出来,横七竖八地支棱着。
七八吨重的灰黑老式机械猎犬碾过碎石,冲进温室。履带压碎了地上的培养皿,玻璃渣子溅了一地。
陆宴往旁边退了半步,挡在苏棠身前。他反手抽出那把短刀,横在胸前。
灰黑外壳上印着财阀的生产编号。这玩意起码是三十年前的淘汰货,满身都是粗糙的焊接口,电缆断头在它脖子后面往外冒火星。
空气里全是一股劣质机油味,还混着那股没散掉的植物甜味。
真难闻。
青铜真菌从地表的缝隙里钻出来,爬上机械犬的爪子。没用。真菌钻不进它的系统。
这东西没插芯片,没有网络连接,是个全物理驱动的铁疙瘩。网络黑客手段全废。陆宴手里握紧刀柄。得硬砍。
苏棠站在陆宴后边,盯着那台全金属的猎犬。财阀居然连这种老古董都放出来了。这玩意没有痛觉中枢。打不死它,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她摸了摸兜里那块刚刚得来的甜蜜结晶。
“上去。”陆宴没有废话,单手抓住苏棠的衣领,直接把她往上托。
头顶是通风管道。离地两米多高。
苏棠顺着陆宴的手劲往上爬,手脚并用钻进通风口的铁栅栏后边。管道里全是灰尘。她没敢咳嗽,趴下身子往下看。
这他妈是什么狗屎运。
下方传来金属相撞的刺耳刮擦声。机械犬完全不讲章法,尾巴上的高压电锯转了起来,直奔陆宴面门。陆宴偏头躲开。电锯切断了他身后的培养架,营养液喷得到处都是。
陆宴矮下身,刀刃顺着它的前腿关节砍下去。火星乱飞。刀刃卡在液压管外面的钢板上,进不去。钢板太厚了,这把短刀破不了防。
机械犬抬起前爪,重重往地上拍。
水泥地直接裂成几块。陆宴侧翻躲避,右脚落地时,踩到了从机械犬身上漏出来的一大滩机油。
他左脚滑了半寸。
操。
陆宴咬牙。就这半寸。左臂完全失去平衡,后背空门大开。
电锯尾巴转了一圈,带起一阵劲风,再扫向他全无防备的后背。
躲不开。必须想办法弄点阻力。
苏棠趴在通风管里。这要是不帮忙,人就切成两半了。她盯着陆宴后背那片阴影,直接把兜里那块甜蜜结晶丢进嘴里。
牙齿用力咬碎结晶。高浓度的糖分混着唾液在口腔里化开,甜得腻。
她把沾满唾液和糖分的手指伸向通风管边缘的一块干瘪青色粉末。
休眠苔藓。
高糖液体接触苔藓。
绿色植物直接膨胀。原本只有芝麻大小的青色细丝变成手腕粗的藤条。蜀蚕藤索。这东西的韧性极高,能拉断钢筋。
她把藤条往下扔。
青色藤条无声坠落。前段死死缠住机械犬抬起的右前肢液压管。藤条受到刺激,开始快收缩,往齿轮的缝隙里钻,卡死在里面。
右前肢卡死在半空。机械犬庞大的躯体停顿了半秒。
电锯距离陆宴后背还有两指宽,停住了。电锯的锯齿还在转动,风刮破了陆宴背后的衣服。
半秒,足够反杀。
陆宴脚下力。他完全没去看机械犬为何停住,也没看上面。身体比脑子快。借着藤条向上收缩的那股拉扯力,他整个人腾空而起。在半空中翻了个身,避开了下面的电锯。
短刀在手里调转方向。刀尖对准机械犬脖子下面那条只有拇指宽的缝隙。
那是核心动力源。
插进去。用力一搅。
火星四溅。机械犬机体内传来零件断裂的声音。整个重型躯体失去动力,往下一砸,趴在地上不动了。
陆宴拔刀,落地。鞋底踩在机油里。
“k,九点钟方向收网!”
一句冷厉短促的口令从他嘴里喊了出来。没经过思考。没有铺垫。就这么喊了出来。
喊完这句,陆宴站在原地没动。
温室里只有电火花噼里啪啦的声音。
他在干什么?
刚才喊了什么?
陆宴丢掉刀,用手按住太阳穴。他的脑袋嗡嗡作响。有一根针在脑神经里搅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