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的所有主板集体冒出焦糊味。
滋啦几声脆响。
设备全盘报废。
监控屏幕没有任何图像。
农场温室。
气温稳定在恒温状态。不仅供暖恢复正常,连带着排气扇也靠着热能转换重新运转起来。
苏棠出了一身透汗,体温降了下去。
刚打进去的那针抗体液,不仅压制了之前的排异,也成了下一次恢复成成人体的关键材料。
她挣开陆宴的手臂,光脚踩在干燥的水泥地上。
陆宴靠在热的主管道旁边,看着重新恢复供电的应急灯。
他低下头,摊开掌心。
食指和中指之间,捻着一根刚才从苏棠后颈衣领上刮下来的头。
细长的丝,在灯光下反着某种不属于常人头的金属特异光泽。
这小鬼身上的秘密越来越多了。不过没关系,把人锁在身边,总会露出狐狸尾巴。
他没有说话。把那根头卷成一圈,塞进战术外套的口袋里。
“走吧。”他看了一眼站在原地呆的苏棠,“换个房间睡觉。”
黑金色的全息加密终端“啪”地砸在磨砂玻璃茶几上。
陆宴反手按下墙上的金属阀。气压锁门阀运转,四道三厘米厚的铅合金板降下,封死了房间的通风口和出入口。
苏棠缩起肩膀,往宽大的皮沙深处拱了拱。她动作笨拙地剥开一颗大白兔奶糖的糖纸,把糖块塞进嘴里。
手指摩擦过下颚的瞬间,指甲缝里残留的灰白色神莲粉末顺势抹过嘴唇。口腔里的唾液和高浓度糖分迅溶解粉末,远古微电波孢子复苏了。
喉管一阵细微的痒意,苏棠咽下酵的甜味。孢子寄生在了声带上。
全息屏幕在暗室里投出幽蓝的光。倒计时数字跳动着。
还剩十秒。
苏棠眼睫垂下,下颌骨收紧。腹部肌肉隐蔽地提拉。
屏幕上的平直线条突然跳跃,变成了一串乱码的音频波段。
“找我?”
低沉、冷质的成年女声从终端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点合成的电磁杂音。
陆宴拉过对面的单人折叠椅坐下。他长腿敞着,战术外套上的硝烟味混着这间屋子的奶糖味,闻着很怪。
“缩头乌龟终于肯连线了?”陆宴往后靠,“拿个七岁残疾儿童当挡箭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下限?”
(骂谁乌龟呢?你丫才残疾。)
苏棠表面上两手抱紧膝盖,咬着安抚奶嘴,圆溜溜的眼睛瞪大,看一眼陆宴,又缩回头,一副被吓得快要尿裤子的倒霉小鬼样。
扬声器里的女声却不带起伏“她很有用。比你手下那些连变异种图鉴都背不全的废物强。”
陆宴短促地哼笑了一声“废话少说。她身上的同化反应你怎么解释?”
“各取所需。”终端里的声音冷硬,“你该感谢我。要不是我给她用了药,你这片农场早被畸变孢子端了。东南角的温室过滤阀滤芯霉,三号区的营养液配比缺了钾元素,还有地下水管网第三节点的闸门,已经渗进了重金属。”
陆宴脸上的散漫收了收。
这三处基因漏洞是他昨天才查出来的,连副官都没报上去。这女人人没到,监控网倒是铺得够深。
(怎么样?怕了吧。老娘查你这破农场就跟看说明书一样。)
苏棠继续嘬着奶嘴,出轻微的吧唧声,配合小幅度的身体抖。
“漏洞我会补。”陆宴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倒是你。左肩那道枪伤是不疼了?敢在我地盘上动手动脚。”
苏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左肩?什么枪伤?我什么时候受过枪伤?)
陆宴狭长的眼睛盯着屏幕上的音频波段。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黄铜弹壳。
(试探。这绝对是试探。)
“你脑子里的污染值标了?”终端里的女声带上嘲讽,“要不要我给你寄两瓶阻断药。我从来没受过什么左肩枪伤,少拿你那些红颜知己的烂账来套我的话。”
陆宴捏着弹壳的手指顿住。
“是吗。”他把弹壳丢回茶几上,“记性不错。”
苏棠暗骂一句。(老阴比,处处是坑。)
“说正事。”k的声音压低,“七号遗址里带出来的‘古蜀金乌稻’基因图谱,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