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低头看着衣服上那摊刺眼的蓝渍。
拳头捏紧,骨节咔咔响。又松开。
他无可奈何。
最终,陆宴冷着脸,从军裤侧口袋里掏出一个压得有些变形的糖块。
那是一颗大白兔奶糖。
他单手粗暴地剥开糖纸。上前一步,捏住苏棠的两边脸颊,迫使她张开嘴,直接把糖块塞了进去。
奶味在口腔里化开。苏棠停止了干嚎,闭上嘴巴,鼓着腮帮子开始嚼糖。
室内安静下来。测谎仪的红光在两人脸上交替闪烁。
陆宴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视线落在苏棠那张沾着眼泪的脸上。
他盯着她嚼糖的动作,眼神越来越深。
“五年前在第三污染区。”陆宴没头没尾地开了口。声音放得很轻,连带着地下室浑浊的空气都凝滞了。
他盯着苏棠的手。
“你最喜欢用的那把战术手术刀,是不是在这个位置,缺了一个口?”
苏棠嚼糖的动作,不可控制地停滞了半秒。
“哇——”
苏棠两手死死抠在金属桌边缘,脸颊憋得涨红,短胖的手指在背带裤兜里乱抠。
“哐当。”
一把战术手术刀砸在桌面上。刀柄上的防滑绑带磨得黑硬。刀刃中段缺了一块豁口。刀面金属层上糊着一层硬化的糖胶,凹槽处填满黑泥。
陆宴盯着这把刀,眼皮直跳。
五年前,k把这把刀当命看。在污染区碰到变异鼠群,k右臂骨折也没放开刀柄。
现在这刀用来干嘛?
“k阿姨是个大抠门!”苏棠两手背胡乱抹着眼泪,把脏泥全蹭在脸上,“她骗人,说什么这是高级货。连大白兔奶糖都切不开!我还拿它去刨过地!”
陆宴觉得脑仁一抽一抽地疼。
荒谬。
他前一分钟还在怀疑眼前这小鬼是k的伪装,他觉得自己是个脑残。这种极度错位的感觉让他整个人极其烦躁。
他抬起手。
苏棠下意识往后缩。这男人要打小孩了?
陆宴的大拇指粗暴地擦过她嘴边。指腹刮掉了一块半干的糖渣。
他收回手,扯过桌上的无菌布,用力擦干大拇指。
“蠢货。”陆宴把无菌布丢进垃圾桶。
苏棠暗自撇嘴。蠢就蠢。只要马甲不掉,当弱智也行。
刺耳的城防警报声没有任何预警地拉响。
穿透数米厚的混凝土地层,红色的战备应急灯光打满整个地下室。
陆宴拉下脸。这是最高级别的灭城警报。
他单臂捞起椅子上的苏棠,没有走电梯,直接攀上战备直梯往地面冲。
江城外墙防线。
风很大。风里全是铁锈味。
孙胖子趴在垛口上,整张胖脸白,两眼直直看着远处。对讲机掉在水泥地上。
城外两公里处,绿洲财阀遗弃的几百台报废机甲外壳同时爆裂。
大团大团的红色雾气从残骸里喷射而出。这雾气极浓,在空气里翻滚,顺着风向直扑江城。
孙胖子腿肚子打转“完了。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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