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伸手扯松领带,连着西装外套一起脱下来,随手扔在旁边的仪器台上。他里面穿着一件纯黑色的战术衬衫,宽肩窄腰的肌肉线条完全显露。
“土的问题没了。”陆宴活动了一下左手手腕。骨节交错的咔咔声在寂静的温室里极其刺耳。
他走过去,弯下腰,长臂一捞,直接夹住苏棠的腰,把人往上掂了掂,稳稳扣在右侧肋骨旁边。
小女孩身上奶糖的味道盖过了植物的生涩气。
刀疤脸回神,使劲搓了一把脸,拉正枪管“陆爷,咱们现在去哪?”
“解决制造问题的人。”陆宴迈开长腿往外走,皮鞋踩在灰白色的板结泥土上,蹚出一条道,“通知黑甲连,把那几架重型转管机枪带上。”
他低头看了眼夹在胳膊底下的小鬼。
“走,带你去绿洲分部看焰火。”
重装越野车动机在嘶吼。
陆宴踩死油门。
引擎盖撞上绿洲分部大楼的旋转门。玻璃碎裂,金属框变形,往里凹陷。轮胎在瓷砖地面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
车停在大厅正中央。
挡风玻璃上全是白色的网状裂纹。
陆宴推开车门,靴子踩在满地碎玻璃上,出清脆的嘎吱声。副驾驶座上,苏棠扒着窗框往外看。她穿的还是那套沾了土的背带裤。
“这地方装修得挺亮堂。”苏棠转着眼珠子四处打量。
“待车里别动。”陆宴伸手,从后排座位下抽出一把重型霰弹枪。弹药带挂在肩膀上。这把枪磨损得很严重,是旧历时代的硬通货。
解决饥荒最快的方式,就是把下毒的人解决掉。
墙壁上的隐藏音响开启。绿洲分部的高管王科坐在十楼监控室,对着麦克风喊话。
“陆总,火气挺大啊。门不用你撞,我们这天天开门迎客,你按个门铃我就让人给你开。”王科的声音传遍整个大厅,扩音器里带着电流的杂音。
陆宴单手往枪膛里塞红色的独头弹。
“江城没粮了是吧?三百万人的温室农场变成了烂泥坑,急得睡不着觉了?”王科在楼上笑出声,这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想投降可以,你把这大门撞坏了,赔钱算谁的?带个吃奶的丫头来,是想给我们绿洲财阀表演个托孤?”
陆宴拉动枪栓,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王科拍了拍麦克风。“你看你前面那扇门。红外孢子自卫门禁,复合合金材料。你那破枪连漆都蹭不掉一块。你拿什么跟我们打?”
大厅四周的墙壁缓缓滑开。暗格里,十二台生化安保机器人走了出来。
它们下半身是机械履带,上半身是培养皿里催生出的肌肉组织,外部覆盖着白色的防弹装甲。手里端着大口径自动步枪。红外线瞄准光点在陆宴身上扫来扫去。
陆宴抬枪,枪托抵在肩膀上,直接扣动扳机。
霰弹枪后座力极大。
一独头弹打出去,正中距离最近的一台机器人的胸腔。白色装甲破裂,里面的生物组织和金属管线直接被打断。蓝色培养液喷溅出来,洒在地砖上。
机器人向后倒,手里的步枪走火,子弹打在天花板上,打落了一大块石膏板。
其他机器人开始扫射。
枪口吐出火舌。密集的子弹打在越野车侧面的防弹钢板上,留下一个个坑洞,火花乱跳。
几颗流弹打碎了大厅中央的巨型水晶吊灯。玻璃碴子往下掉。
陆宴脱下西装外套,往副驾驶位置一罩,把苏棠盖在底下。
西装底下,苏棠皱着鼻子闻了闻。
全是硝烟味和土味。
光开枪打机器没用。那扇合金大门不倒,上不去楼。绿洲财阀在材料学上走的是歪路子,全靠资源堆砌。她在祭坛空间里存了不少古蜀真菌原液。在缺氧环境下提纯出来的东西,专吃这种复杂的碳基结构和金属融合体。
只要抹上一点,这扇门十拿九稳得散架。
天花板的防御矩阵启动。四个圆筒状的烟雾弹砸在地砖上。白烟迅在大厅里扩散,遮蔽视线。
陆宴凭着记忆中的位置,对着二楼平台的两个火力点连开两枪。
苏棠从西装外套底下钻出来。她猫着腰,双手扒着车门边缘,滑到地上。
她没乱跑,贴着前轮,绕到承重柱后面。弹壳噼里啪啦往下掉,铺了一地。苏棠每走一步都避开那些烫的铜壳。
她个子太矮了。大厅里的红外监控是按照成人身高设定的,扫不到半米高的死角。
苏棠一路溜到达合金大门底下。
大门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缝隙里透着红色的感应光带,纤维网状的识别器铺满整个门体。
她伸手进口袋,掏出一根透明玻璃管。里面装着黄绿色的液体。拔掉软木塞。这东西见空气就开始起反应,管口冒出一丝白烟。
苏棠够不到面板。她蹲下来,把玻璃管倾斜,黄绿色的液体全倒在最底下的轨道缝隙里。液体接触到合金表面,出滋滋的声音,起了一层细密的泡沫。
苏棠把空管子揣回兜里。
她往后挪了两步,往地上一坐,双手捂住耳朵,张开嘴大声嚎起来“哇——吵死啦!这地方太破啦!”
声音很大,盖过了一部分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