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孩问题很大。
成年k前脚刚消失,这个小鬼后脚就出现在这。时间节点对得严丝合缝。必须提起来审问,哪怕把骨头拆了也要问出k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离开。
这是脑子给出的判断,逻辑清晰。
但中枢神经没有下达指令。
他低头盯着这小矮子冻得紫的脚趾和青肿的小腿肚子。
心里的火气无处泄。大半夜光着屁股在古蜀遗迹乱跑什么。
陆宴沉着脸弯腰,一把扯过地上被撕破半边的黑大衣,当头罩在苏棠脑袋上。
抓着大衣两边的袖子,在小丫头身上绕圈。
两圈缠完,在背后打了个死结。把人包得跟个布口袋一样,只露出一张沾着泥巴的脸。
他动作粗鲁得很,勒得苏棠肋骨隐隐作痛。
“再敢乱跑,老子就把你的牙全部拔光,听见没有。”陆宴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蠢货。有本事你拔一个试试。
苏棠在心里骂了一句,面部表情却老老实实地缩进大衣领口里,打了个非常真实的喷嚏。她顺势用舌尖把嘴角的最后一点液态金光卷进嘴里咽下。这些高能物质进到幼体胃部,足够她用来维持几天的基础代谢。
陆宴单手抓住大衣背面的绳结,把裹严实的苏棠整个夹进左侧臂弯。
男人坚硬的手臂肌肉隔着布料贴着她,属于他身上的体温源源不断传过来。
他转过身,抬腿准备往树下走。
头顶上方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穹顶深处,传出干涩的摩擦声。
巨大的齿轮开始咬合转动。声音越来越大,震得整棵青铜神树都在跟着轻微共振。
陆宴停住脚步,抬起头。
一直被他们当做穹顶岩壁的那个巨大古蜀太阳轮面具,外表覆盖的石块开始大面积碎裂掉落。
两片长达三米的金属眼睑向上下两侧缓缓分开。
金属双眼睁开了。
面具深处没有任何光源亮起,只有高频的电波杂音通过定向频段直接砸进陆宴耳膜。
他整条左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硬。
夹在臂弯里的苏棠能清楚地感觉到男人停止了呼吸。心跳声沉重地敲打着胸膛。
“阿宴……”
伴随着大量背景底噪的人声传了出来。
那个失踪了将近二十年的男人,陆宴亲生父亲留下的最后声音。
“别相信地表的泥土……”
加密指令播报完毕的最后一秒,顶端的面具金属眼球向外凸出,死死盯住下方青铜平台上的两人。周围的青铜树枝条开始不规则地扭动起来。
高频杂音切断了周围所有的声源。这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定向刺激耳膜和脑神经。
平台上趴在青铜枝干上的绿色苔藓生异变。柔软的叶片快收缩,颜色转为深黑,硬化成锋利的金属倒刺。这些变异真菌带着极强的攻击性,不分方向地往上卷动,绞杀空间里的每一寸活物。
远古生态的防御机制极其死板。只要测出不属于古蜀基因序列的活体,全部列入清扫名单。
陆宴左手解毒没多久,神经还没完全恢复,手指控制不住地微颤。
他没有退。左臂收紧,把裹在黑大衣里的苏棠强行压进自己胸前的战术背心里。右手反握三棱军刺,对准迎面扫过来的一根青铜倒刺枝干劈下去。
金属相撞的声音极其刺耳。军刺锋利的刃口直接卷了边。虎口震裂,血顺着刀柄的防滑纹路往下渗。
这树六亲不认。
几根粗壮的青铜气根从上方垂下来,封死了所有退路。陆宴的后背撞上了生锈的金属墙壁,退无可退。
军刺卡在一截气根里,强行拔不出来。陆宴松开手,左手手肘死死压住还要往前刺的青铜藤条,低头盯着怀里这一大坨布口袋。
小矮子被大衣的带子勒得脸都变了形,只露出一双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