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面很宽,刻满复杂的古蜀回纹。
哒,哒,哒。
三枚穿甲弹贴着陆宴的军靴砸在青铜石板上。碎屑乱飞,打在苏棠的小腿肚上,刮出血痕。
消音器。没枪声。
左侧一名残部士兵脖子一歪,防弹头盔连带里面的血肉直接被打飞。人倒在桥下。
陆宴眼皮没眨,单脚踩住石板边缘,连带苏棠整个人往左侧翻滚,躲在青铜桥栏的死角。
“三点钟方向,九点钟,高点掩体。”陆宴报坐标,嗓音全无起伏。
剩下的士兵端起枪,启动红外线护目镜扫描。
视野里全黑。热成像无反应。
绿洲财阀的光学隐形小队。全透明材质,连呼吸和体温都能屏蔽。专门干脏活的高配刺客。这一套外骨骼在黑市抵得上一座中型避难所。这帮人舍得下血本。
子弹从四面八方擦着桥栏飞。不留死角。
敌人在暗处,他们在明处。陆宴左手带伤,单靠一把手枪护不住所有人。耗下去全得交待在这。
苏棠被陆宴按在怀里,耳朵动了动。
子弹划破高温气流,排开空气里的远古孢子。轨迹不对。有一处细微的真空带正在移动。
有人踩上了青铜桥。三个人,左前方三步远。
得弄死这三个王八蛋,还得不让陆宴起疑心。
苏棠深吸一口气,扯起嗓子,“哇”地嚎出来。声音又尖又大。
边哭边拼命蹬腿,两只手乱挥,活像个被炮火吓破胆的熊孩子。
“别乱动。”陆宴低喝,右手按住她的肩膀。力气极大,压得她骨头咯吱响。
苏棠顺着他的力道往下缩,左手伸进兜里。摸出刚才喝剩的半瓶高蛋白牛奶。
玻璃瓶装。
她闭着眼瞎挥手臂,看起来全无章法。手腕却暗自力,找准桥栏下方的角度。
那有个方方正正的青铜齿轮槽。大小正好和她兜里藏着的那块残缺主板一模一样。
槽底藏着古蜀祭祀用的生化诱导阵,蛋白质是唯一的开关。
啪。
奶瓶脱手,砸在齿轮槽上。玻璃瓶碎成好几片。
白色的高浓度牛奶全流进槽口里。
陆宴看她闹脾气丢奶瓶,正要开口训人。
脚底下的青铜桥震动了一下。
古蜀青铜铁线藤平时靠吞噬腐肉存活,被这高纯度的营养液一刺激,直接进入狂暴状态。
喀嚓几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三根成人大腿粗的青铜藤蔓从桥底暴突而起。顶端锋利如锥,直接向上扎穿。
半空中传来惨绝人寰的嚎叫。
没见血,隐形装置被硬生生扎破短路,蓝火花乱窜。
三个穿着重型外骨骼的佣兵在半空中现原形。
藤蔓缠上外骨骼,绞紧。钢铁外壳被压扁,里面的骨头断裂声接二连三。
两秒不到。三个人连开枪反击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扯成烂肉,扔在满是泥巴的祭坛台阶下。
绿洲财阀最贵的隐形刺客小队,全军覆没。几套报废的隐形衣掉在地上,闪着故障灯。
麻烦解除。
四周安静下来。只有雨水冲刷青铜器的声音。
空气里的血腥味混着远古植物的生机味,极其呛人。
陆宴走过去,靴子碾烂地上还在出杂音的佣兵通讯器。
他转过身,盯着苏棠。那眼神看人不带一点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