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和所有的小太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江烬璃那撕心裂肺的悲嚎彻底吓傻了!
他们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看着那具多出来的骸骨,看着那根刺目的六指骨,看着状若疯魔的江烬璃,大脑一片空白!
二十年前的宫闱秘案,“檀”妃之谜,吏部侍郎离奇暴毙……这一切的背后,竟然还埋藏着金漆阁宗师江枫的尸骨?!
这潭水,何止是深!这是通往地狱的血海!
“爹——!!!”
凄厉的悲鸣撕裂灵堂的死寂,如同濒死孤狼的泣血哀嚎,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回荡不休。
江烬璃整个人扑在漆黑的棺椁边缘,颤抖的双手死死抓住那具蜷缩的、森白的骸骨,指尖划过那根畸生却无比熟悉的第六指骨,冰冷的触感如同万载玄冰,瞬间冻结她的血液,又化作焚心的毒焰!
父亲!
是父亲!
此刻却冰冷地、屈辱地蜷缩在仇敌周显的棺底,如同被丢弃的秽物!
滔天的恨意、刻骨的悲恸、被欺骗被践踏的屈辱……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垮她所有的理智堤防!
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灵堂内摇曳的烛火、福安惊恐的脸、小太监瘫软的身影……一切都扭曲、模糊、旋转起来!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毫无征兆地从她口中狂喷而出!
父亲遭遇,满腔恨意!
暗红的血雾,如同凄厉的泼墨,溅洒在漆黑的棺木上,溅落在父亲森白的骸骨上,也染红她自己素色的前襟!
“江……江大匠!”福安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劈了叉,连滚爬爬地想上前,却又被那口血和棺中恐怖的景象吓得不敢靠近。
江烬璃却仿佛感觉不到痛苦。她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血污纵横交错,那双曾经清澈如漆湖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血红!如同炼狱深处爬出的复仇恶鬼!
她的目光,如同淬了剧毒的冰锥,猛地刺向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周府管家!
“说——!!”一声嘶哑到极致的咆哮,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如同惊雷般在管家头顶炸开!“这尸骨!哪来的?!谁放进去的?!说——!!!”
管家被这地狱般的眼神和咆哮吓得魂飞天外,裤裆瞬间湿透,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他浑身筛糠般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会拼命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金砖上,砰砰作响,瞬间血肉模糊。
“不说?!”江烬璃眼中凶光暴涨,染血的右手猛地探入怀中!
一道刺目的金光骤然亮起!
金漆勾刀!
那曾劈开朱雀门的镇阁神兵,此刻带着无边的杀意和戾气,被她紧紧握在手中!刀尖直指管家瑟瑟发抖的咽喉!
“我让你说——!!”刀刃的寒芒几乎要割破管家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