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唐晔翻了个白眼,拿过电脑,一边说:“这种小儿科的事情就别找我啦,您手下这些虾兵蟹将也会。”
“不,小孩,不是挂在网页上。我希望你能将这句话直接嵌入到控制L城基础设施运作的核心服务器上。让它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以更加深远和持久的方式存在。”张恩国的语气满是期待。
“您认真的?”唐晔擡头,墨蓝色的眼珠映衬着当了几十年将领的老人钢铁一般的脸。
“是。”老人声如洪钟。
“张爷爷,您这是在挑战网络安全的极限。一旦操作失误,不仅会导致系统崩溃,对当地人的生活造成严重影响……”少年清醒得很。
“你有本事控制自己不再往前一步。”
小少年很干脆地双手投降:“我承认,技术不行,做不到。”
“真的吗?”老人一双大手按在桌子上,目光如刀,在小少年小巧的脸上一刀刀划过:“NUIT被创建时,就是一把刺向敌人的利剑……”
“您也知道那是它被创建时,那得多少年前了,它沉睡了那麽久,技术早就革新了好吗?张爷爷!”小少年泛起一丝紧张,但尽量表面不动声色地感叹道:“您都变老了,难道它不会?”
“对呀,连你,都十几岁了。但它,会自己成长不是吗?它不是在沉睡,而是被放养在无尽空间里,自己嗅探着在学习。”
“爷爷,何爷爷,您知道入侵一个城市的基础设施服务器会有什麽後果吗?交通系统陷入混乱,事故频发。交易所丶写字楼丶科研机构等设施因停电而停摆,给经济发展带来不小的冲击。医院的紧急手术被迫中断;重症监护室的依靠生命维持设备病人的生命安受到威胁,而消防救援行动变得异常艰难。而且由于信息传递受阻,市民因缺乏准确信息而陷入恐慌,社会秩序受到严重挑战……”小少年的眼光看向自己祖父,又穿过他投向他认为在这里最理智的何耀祖和何粤,极力抑制着声音里的颤抖。
何耀祖正要开口,张恩国补充道:“这些不是你我要思考的问题,你要想的是,怎麽实现它。”
“你疯了!”小少年合上电脑,站起来就想走。
“露一手嘛,你的基因不就是为了这个而存在的吗?你就不想试试,你有多大能耐?”张恩国的话,点燃了存在在他脑海深处的一团火焰。少年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试试怎麽非破坏性入侵它们,你和NUIT身心合一,你懂得的,它也懂,不是吗?”高大老者的阴影笼罩着他。
“我不可以……”小少年梦呓般的吐出这几个字。
老人并不再与少年纠结,他转身向会议室後面叫道:“万里老弟,你怎麽说?”
与何耀祖坐在一起的唐万里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过来,目光带着恳求:“小晔……”
那道柔和的蓝光又扫过了少年的虹膜。
少年取得了最高权限後,对原本潜藏在无尽虚空中的智能体发出了自己的指令:
“Nuit,啓动深度网络渗透作业。
实施网络拓扑精准测绘与流量行为模式分析,以识别L城基础设施网络的关键节点与核心服务器路径。
利用零日漏洞挖掘与高级隐匿隧道构建技术,规避所有已知与未知的安全防蘌机制,实现无痕渗透。
核心服务器核心区域通过内存操作与数据封装技术,部署定制化代码注入脚本。
采用非干扰式数据嵌入策略,将加密後的’我爱我家’信息标记安全地植入系统底层。
必须随时检测系统稳定性与安全性不受影响。”
大约5分钟後,张恩国接到个电话:“嗯,好,我知道了。”
他放下电话,惊喜地看向从几分钟之前一直盯着窗玻璃的发呆的男孩:“你居然做到了!你果然比唐晚星还要厉害多了。”
那些年轻人,有几个人听说过这个十几年前就流传着的名字的:“什麽,唐晚星?”
“他与唐晚星是什麽关系?”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人群在窃窃私语。
少年静静站在那儿,没有半句回应。他没告诉所有人的是,刚才在虚拟现实里经历的腥风血雨。他们看到的,只是黑盒里的被测试的程序返回了正确的结果,而在他眼里看到的衆多窗口里飞速划过的一串串代码,都向一把把刀,砍向虚拟世界里的每一个数字卫士,摧枯拉朽地让它们一排排倒下。
他心惊胆战,而无可否认地,又意气风发。
老人又靠近他一步:“看什麽?”声音低沉有力。
窗外的夜色已浓,景色已完全从玻璃上消失。然而,窗玻璃上却映照出屋内的一切,宛如一幅生动的画卷。白炽灯的光芒刺得人眼睛生疼,会议室最後面的那群人,他们的身影在光与影的交错中变得模糊不清。或站或坐,或交头接耳,或沉思默想。
而站在中间的十个年轻人,他们的目光却紧紧地锁定在大屏幕上。那屏幕上跳动着的是一行行代码,以及那些代码返回的结果。有的年轻人一脸迷茫,似乎被这些复杂的代码搞得头晕目眩;有的则露出惊叹的表情,仿佛在这无尽的数字世界中找到了新的天地。
少年轻轻地笑了笑,那笑容中充满了自暴自弃式的自大:“在看自己。”
“哈,这也好看?”老者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
少年对着窗玻璃上反射的自己笑了笑,戏谑道:“我长得这麽帅,还聪明到您奈我不何,这还不好看吗?”突然,他回身抓起桌上的一支笔,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向玻璃中映衬着的自己刺了过去。然而又突然停住了,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所束缚。
他轻轻地扔下笔。
“怎样,张爷爷,还要我给您演示啥?”他转过身来,面对着老者。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着什麽。终于,他开口了:“没了,教吧。”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少年点了点头,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你看到了它的威力,所以说了我只带4个人。”他的声音坚定而冷淡。
“那你选。”老者放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