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後三天,白勇为唐天讲解小数丶分数运算丶面积丶比例和解方程等内容,唐晔在一旁用编程软件,按照今天讲的内容调整游戏题库。经过前几天的强化训练,唐天对数字的恐惧已经消散,他发现这些题目不再让他感到困扰。临考前这几天的作业相对较少,他居然自己完成了所有的数学作业。
归秀兰略惊喜地看着期末发还的数学试卷,平时只有三四十分的卷子,这次竟然能及格了!也是,毕竟大题和几何题,原来画出辅助线丶辅助图,列出式子,只能得三分之一的分值,现在,好歹,能做完整张卷子!还能把它们算对大半!她把已经和她一样高的儿子抱在怀里轻轻拍打着,又高兴地当面表扬了大学生家教白勇:“小勇啊,我就知道郑太太介绍你过来,你一定行!以前的那些什麽名家丶名师,都搞不定我家孩子。郑太太她儿子去年也是你带着考上重点的吧?”一边给他递上个厚厚的红包。
白勇看着站在不远处捧着个水杯丶似笑非笑看着自己的那个“死小孩”,心怀忐忑地笑了笑:陪郑太太儿子时,同样都是不学无术的二世祖,自己还不是上课陪玩手游丶下课帮做作业吗?!至于郑家儿子後来怎麽考上的,世界上还有用钱解决不了的问题?只是郑太太肯定不会跟别人大肆宣扬而已。“唐太太,谢谢您,不用了,您已经给过工资了。”这红包,他可收得不安不宁。
唐天叫道,“勇哥,拿着吧!”对他眨了眨眼。
白勇瞥见那孩子也微微点头示意自己收下,也是,再不收,推脱得太认真,万一说漏了给人家妈妈发现端倪了怎麽办。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仨也继续着这种打游戏丶玩数学棋丶做速算练习丶再打游戏的循环生活,他们仨还一起排了竞技场,白勇用个“康斯坦丁”来辅助他们这俩强攻击系。自从唐天对做题不再恐惧後,他也愿意自己承担寒假作业。他语文和英语本来就挺好。
唐晔觉得只要唐天能包容自己,又有陈姨照顾饮食起居,他的日子也挺快乐的。
但这天白勇回家乡了。唐晔第二天起床,发现连哥哥都不见了人影。听保姆们聊天,才知道原来他们两母子去韩国旅游,前几天妈妈连提都没向他提过一句,就当他透明的一样。
他也乐得清闲,早上和唐山海一边聊天一边吃完早餐,全天时间不是在家里画画看书,就是到附近的博物馆丶图书馆走走看看。
对了,归秀兰的秘书那天过来,他的户口丶身份证等总算给办下来了。
证件上用的是与唐天同样的出生日期。他记得几年前,自己眨巴着大大的眼睛,曾憧憬着一个完美的家庭,父母疼爱,哥哥呵护。他曾虔诚地一笔一划地在祈愿贴上写上他的名字,哥哥的生日。
这份法律上的联系能否成为情感的纽带?他这算是有家了吗?他也能被人爱丶被人期待了吗?
他相信自己值得这一切。
几天後,两母子从韩国回来。归秀兰买了两大箱子东西,在丈夫温和而鼓励的微笑中,从角落的位置扯出一件皱巴巴的T恤递给那小孩。
但那小孩并不介意,礼貌谢过——他自己对物质要求并不强烈,平日里,方伯伯给他买了什麽,他就穿什麽用什麽。甚至那天吴姨给了他一件唐天穿旧了有点儿起毛的衣服,他也照穿不误。
好几天没见到哥哥,他拿着几天前刚到手的身份证有点兴奋地敲了敲唐天的房门,又迫不及待扭开门锁,高兴地对他说:“哥哥你看,我的身份证拿到了。”
看到唐天正和别人打视频电话,唐晔便说了句抱歉,正想退出房间,唐天却突然大喝一声:“喂,站住!”语气恢复到自己刚来他们家时一模一样。
唐晔疑惑地回头,撞上唐天恶狠狠的脸:“你这衣服怎麽回事?”
他低头看看,是吴姨给他的那件。
刚想解释,唐天一把抓起他肩膀一掼,把他掼到墙边。他想挣扎,唐天用手肘和膝盖紧紧抵住他的胸和腹部,把他紧紧压在墙上,恶狠狠地命令:“脱下它!”
他很想说,我回房间脱。
唐天见他毫无动静,手上的力道加大了很多,“脱不脱?!”
他被压得有点难以呼吸,害怕得手在抖,没法脱衣服。
唐天直接上手,直接一把把衣服从他身上硬扯了下来。
而这时,平板上的视频电话还在继续。
不知是被唐天的手臂紧压住肺部让他无法呼吸,还是没想到几天没见,唐天又像以前那样粗暴对待他,他的耳朵嗡嗡作响。
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不知谁的声音:“天哥,好A啊!”
“最帅我天哥!”
“总工啊!那小兽是谁啊!”
“哈哈哈哈!天哥,上!我支持你,不听话的就动他!”
他赤果着上身,连滚带爬地逃出唐天的房间。
冲进自己房间,男孩紧紧抱着自己的肩膀,一遍遍让自己冷静。
没事,没事。
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已经有所变化了呢。
虽然,小时候他不是没这样对待过自己。这次不过只是重演而已。他开始庆幸归秀兰给自己买了件新衣服。
那几天,他都躲在自己房间,尽量避免出门,只在他们一家吃完饭後,再到餐厅看看还有什麽剩下来的食物。冷掉的变硬了的,加热一下随便吃点就行。他已经无所谓了。
……
很久以後,在遥远的异国他乡,在那小孩终于永远离开自己後,多少次半夜梦醒,唐天发疯地跳下床丶从箱子里把这件衣服拿出来揉在怀里丶全身缩成一团。
他抑制不住地尖叫,又泣不成声。
ButI'macreep,I'maweirdo。WhatthehellamIdoinghere
我有何堪,何所营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