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凌云刹住脚步,斜眼看步月,“干嘛?”
步月反问:“你干嘛呢?”
凌云单手抖了抖手中的托盘,里面叠着一件雪鹤眠云氅,“头儿吩咐我来给少夫人送件鹤氅。”
步月警惕地瞅了一眼托盘里的鹤氅,白裘领,雪青氅身,明显是男子用的,想必是褚随安本人的。
她伸手,“给我吧。”
凌云侧身一躲,戒备地瞅着步月,“为何?”
步月看着一脸无知的凌云,气得双手叉腰,“还能为何?男女授受不亲你不懂?”
“什么手,什么亲不亲的,我又不会亲少夫人的手,只是将鹤氅给她而已。”
步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懒得跟这个白痴解释,准备直接上手开抢。
凌云早有预料,反手格挡,二人正要开干,里面忽然传出谢休宁的声音。
“步月,让他进来吧。”
步月只好收手。
凌云得意地冲步月努了努下巴,转身大摇大摆地走进祠堂。
步月气得对着凌云后背直勾拳。
“少夫人,这是头儿让我送来的鹤氅。”
谢休宁被罚跪在祠堂里抄写经书,暗中自有眼线盯着,是以不便起身,凌云便半跪在地上,将鹤鳖放在谢休宁身边。
谢休宁伸手摸了摸鹤氅的白裘,很是柔软丝滑。
“夫君为何要送我鹤氅?”
“头儿说祠堂阴冷,让少夫人莫要冻坏了身子。”当然这话是卫乙教他的,头儿有没有说他不清楚。
谢休宁手微微一顿,看来他一直在留意她的行踪,难道是他开始怀疑她了?
不过能送来这鹤氅,至少说明他这个人良心未泯。
“替我谢谢他。”
凌云起身就走,临出门时,还勾起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双眼,又指了指步月瞪得铜铃大的眼睛。
意思是我会盯着你的。
但步月不懂,以为凌云是在故意挑衅她,气得她恨不得追上去揍他一顿。
未牌初,褚随安去了一趟锦衣卫衙门处理公事,至酉末方归。
入了栖云斋后,他下意识朝书房走,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又朝着寝卧方向走去。
还未进屋,便闻到一股浓郁的羊汤香气,不由得轻蹙了下眉头。
进屋后,便见谢休宁穿着一件蜜合色湖绫海棠夹袄,伏在桌畔小寐,呼吸清浅,像只慵懒狸猫。
一旁的桌上罗列着热食羹馔,羊汤的香气便是从桌中央,那尊红泥小火炉的罐子里,咕噜噜冒出来的。
“家主。”步月行礼喊道。
谢休宁立即醒了过来,睁着一双惺忪睡眼看向褚随安,起身迎道:“夫君回来了。”
她殷勤地帮褚随安解披风的系带,但因褚随安身量太过高大,谢休宁需要踮起脚凑近些,才能看得清打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