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其量就是睡个几年,养养精神罢了。”
“……”应听声一目十行地看完了信,目光却还停留在某些字句上,哑声问道:“……为什麽没人告诉我。”
“他怕你因为愧疚,一直等着他醒来。”沈灵叹息一声,道:“况且,清休澜醒来後,是否还想与我们相认,是否还愿意回到天机宗,是否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我们一无所知。”
应听声听出了沈灵的言下之意。
因为并不知道这份“等待”是否会带给清休澜和应听声压力,所以沈灵才隐瞒了事实。
“那您……为什麽现在又告诉我呢。”良久,应听声涩声问道。
“直觉吧。”
就像清休澜信中那句“天机不可泄露”一样,沈灵连借口都懒得找,随意答道——也可能不是借口,真的只是身为天机宗长老的直觉。
“他原来那具身体早就消散了,所以请我帮忙,做了些别的准备。”沈灵转身,从书阁上拿下一卷卷轴,摊开放在桌上,指着卷轴道:“菩提花塑肌肤,鲛人泪塑脏器,月若木塑躯体,千丝雪塑经脉。”
“一朵花,一块木,一颗珍珠,一捧雪,方能塑造出一具没有灵魂的身体,供清休澜‘醒来’。”
“菩提花,千丝雪?”应听声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当机立断道:“我去找。”
说着他转身就要走,被哭笑不得的沈灵喊了回来:“用不着你。”
应听声蹙眉转身,刚想说些什麽,就听沈灵放柔了声音,说道:“早在七年前,这些东西就已经找全了。”
恍然,应听声这才反应过来,怔怔道:“……那朵从溟市带出来的花?”
沈灵点了点头。
“可千丝雪呢?”应听声又问,看着沈灵眼带笑意地看着自己,突然意识到了什麽,哑然。
“没错。”沈灵重新拿起剪刀在发财树上修修改改,道:“就是七年前那个夜晚落下的,那场百年难遇的大雪。”
沈灵本以为应听声会生气,或者抱怨,毕竟清休澜这事儿办的确实不地道。
但他没有,反而看起来十分高兴。
“……原来师尊给自己准备过後手,太好了。”应听声眼眸微亮,终于松下一口气:“……知道师尊能一直顾着自己,我就放心多了。”
“……他多大个人了,哪儿需要你来操心。”沈灵失笑:“要操心也该是他来操心你。”
应听声摇了摇头,不知是在说“清休澜需要”还是“不用操心我”。
或许都有。
沈灵皱了皱眉,感觉应听声把清休澜放在了一个太高的位置。
于是他认真地对应听声说道:“不要过于神化清休澜,他不是神,和我们也一样,他也只是个有些特殊的普通人。”
“他也会笑,会哭,会生气。他也有偏心和厌恶的人和事,一样会自私,会妒忌,会怨恨。”
应听声苦笑着,再次摇了摇头,道:“这话您要是早几年和我说就好了。”
“……现在才说,有些太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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