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很厚的深蓝色睡袍,高挺的鼻梁上还架着半框眼镜,一手捻着半支烟,一手还在翻看着书本,貌似是受凉了,时不时的会低咳出声。
我站在房门前不远不近的打量他。
只觉他整个人都显得无比苍白。
是生病了吗?
都咳嗽了为什麽还要抽菸?
想飘上前去问问他,可看着他周身萦绕的金光又有点惶恐。
心里好像知道,那金光会灼伤我。
但奇怪的是,又有个声音在我身体里说,不,孟钦不会真的伤到我。
正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身後便传出了敲门声。
没等我回头去看,一个人突然从我身体里走了出来。
真吓了我一跳!
活像是生出来一个成年人!
我忙不迭的朝旁边的墙面晃了晃,这才看清是美玲姐进来了。
旋即想到,对啊,我现在应该跟空气差不多,形如无物……
不过这感觉还是很渗人,一时半会儿的很难去适应。
我本能的抚了抚心口,转头又看到美玲姐怀里还抱着个空的纸壳箱。
她难掩忧心的看向孟钦,「先生,医生说你的身体状况不能再吸菸了,容易加重病情。」
我义愤填膺的点头,「对!不能抽菸的,孟钦,你要听医生的话!」
只可惜没人搭理我。
孟钦不疾不徐的翻阅着书本,捻着烟的手指朝菸灰缸掸了掸菸灰,淡淡的道,「我很好,这边也不需要人来照顾,你回外婆老宅那边吧。」
美玲姐兀自叹出口气,转而放下纸壳箱,拿起床头柜上的相框摆台装了进去。
我愣愣的看,那是我早年间的自拍照,她装进箱子里做什麽?
孟钦眼尾扫到她的动作也放下了书本,轻咳了一声,「谁叫你收我东西的?」
「是大小姐,先生,大小姐交代我要将谢小姐的物品全部收走。」
美玲姐踟蹰着看向他,「以免你……触景生情,睹物思人。」
「为什麽啊。」
我疑惑地看她,「这照片……」
头皮顷刻间就像是撕开了一道口子。
很多凌乱的画面浇灌而入。
我登时头痛欲裂,死死的薅拽着头皮。
猛地想起了自己在会见室里朝孟钦下跪,求他放过,所以……
我们是分开了吗?
是的。
已经分开了。
几秒而已,我就像又死了一回。
颤颤的看着美玲姐,相框的确是应该收走,我跟孟钦都没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