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金色的本源精血滴落在林越苍白的嘴唇上,没有滑落,而是像活物般渗入皮肤,消失不见。
金鬃狮王收回前爪,庞大的身躯微微摇晃。失去一滴本源精血对它而言是巨大的消耗,侧腹的暗影腐蚀伤口因此加深了几分,黑色的能量在血肉中蔓延,带来刺骨的寒意。但它没有后退,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着林越的脸。
灵蝶仙子屏住呼吸。
她能感觉到,那滴精血进入林越体内后,并没有立即被吸收,而是在林越干涸的经脉中缓慢流动。精血中蕴含的金鬃狮族本源之力,与林越体内残存的龙血产生了微妙的反应——不是融合,而是对峙。
两股同样霸道、同样源自远古的血脉力量,在林越体内形成了短暂的平衡。
“不够。”智者沙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狮王的本源精血能暂时吊住他的命,但无法治愈龙血暴走带来的内伤。他的经脉……已经裂开了。”
剑影尊者从外围走来,长剑挂在地上,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拖痕。他的脸色比林越好不了多少,胸口的绷带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但他依然站得笔直。
“影豹退走了。”他说,“但它们在断崖下三百米处重新集结。数量……比刚才更多。”
营地中响起压抑的抽气声。
风狼群中,一只年迈的风狼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向东方。黎明已经到来,灰白色的天光从地平线蔓延,驱散了最深的黑暗。但山林中的阴影,却仿佛更加浓郁了。
“它们不会放弃。”金鬃狮王的声音低沉,“影豹部族一旦锁定目标,就会追杀到底。除非……”
它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除非”是什么——除非目标死亡,或者影豹部族全灭。
林越躺在干燥的岩石上,意识沉在黑暗深处。
他能感觉到外界的一切,却无法回应。左肩的剧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撕裂感。金鬃狮王的本源精血在他体内流动,带来一丝温暖,但这温暖很快就被另一种力量吞噬。
那是龙血。
暴走后的龙血并没有完全平息,而是在他体内深处蛰伏,像一头受伤的凶兽,在黑暗中喘息、低吼。每一次心跳,都让那股力量更加躁动。
灵蝶仙子的治疗光芒持续笼罩着他。淡绿色的光点渗入皮肤,试图修复裂开的经脉,但效果微乎其微。龙血暴走带来的损伤,已经出了普通治疗能触及的范畴。
“我需要时间。”灵蝶仙子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伤势太复杂了。龙血、混沌之力、暗影腐蚀、失血过多……还有狮王的本源精血。这些力量在他体内形成了诡异的平衡,任何一点外力介入,都可能打破平衡,让他彻底……”
她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那个词。
死亡。
智者从怀中取出几片干枯的草药叶片,放在掌心揉碎。草药散出苦涩的气味,混合着血腥味,在清晨的空气中弥漫。他将揉碎的草药敷在林越左肩的伤口上,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黑,暗影能量像蛛网般蔓延。
“这是清影草。”智者说,“能暂时抑制暗影腐蚀。但治标不治本。”
金鬃狮王蹲坐下来,侧腹的伤口让它动作有些僵硬。它伸出舌头,舔了舔伤口边缘,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被坚毅取代。
“龟老呢?”它问。
神秘龟老从营地角落缓缓挪过来。它的动作比平时更慢,龟壳上的裂纹在晨光中清晰可见,有几道裂纹甚至深可见骨。本源消耗过度让它极度虚弱,每移动一步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我在。”龟老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它挪到林越身边,伸出干枯的前爪,轻轻按在林越的胸口。
那一瞬间,龟老的身体猛地一震。
“这是……”
它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
林越体内,那股蛰伏的龙血,在龟老的气息靠近时,突然剧烈翻腾起来!
不是攻击,不是排斥,而是一种……共鸣。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古老的悸动。
林越的意识在黑暗中猛地被拽入更深的深渊。
他看到了光。
不是阳光,不是月光,而是一种混沌的、原始的光。天地未分,清浊未判,巨大的气流在虚空中翻滚,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那是洪荒初开时的景象,是这个世界诞生之初的模样。
然后,他看到了巨兽。
不是现在的凶兽,不是黑鳞蛟,不是鲲鹏,而是更加庞大、更加古老的存在。它们的身体由岩石和火焰构成,眼睛像星辰般闪耀,每一次呼吸都掀起风暴,每一次踏步都让大地震颤。它们在混沌中厮杀,在虚空中搏斗,鲜血化作江河,骨骼化作山脉。
其中,有一条龙。
不是五爪金龙,不是黑鳞蛟,而是一条……他从未见过的龙。它的身体横跨天际,鳞片是混沌的颜色,时而漆黑如夜,时而苍白如骨。它的眼睛是两颗燃烧的太阳,龙须如银河垂落,龙爪每一次挥动,都撕裂虚空,留下永恒的裂痕。
那条龙在咆哮。
声音穿透时空,直接轰入林越的灵魂深处。
“吼——!!!”
林越猛地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