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焕脸上浮现一抹怒气,但很快又蔫了下去,干巴巴道:“二哥。”
嗯,这感觉挺新奇。陈见野见状,心情好了点。
可能他就是有恶趣味吧,看见别人吃瘪就心情大好。
但其实也分人。
像裴山樾,此人吃瘪他不仅心情好,还会嘲讽,无他,这人太欠揍了点。
蓝鹤把刚才跟陈见野说的几个选项又给陈景焕说了一遍。
果不其然,陈景焕也是一脸菜色,迟迟做不出选择。
最终,他说:“我想按照我自己的想法生活。”
“嘎吱——”
蓝鹤手边的扶手弯成两半。
陈景焕脸色一白,陈清宴瞳孔地震,就连陈父都缩了缩脚,抠抠手指。
蓝鹤锐利的视线狠狠刮过陈见野,又转向小儿子,冷酷无情道:“放任你几年,真当这个家没人管得了你了?”
陈景焕的脸色由白转红,垂在身侧的双拳握紧,低声道:“那是你们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只想私下画画漫画,结交一两至交好友,大学毕业后进入军队,靠自己一步步往上爬。
而不是被当成傀儡一样掌控,半分自己的心思都不能有。
他有些泛红的眼睛看向陈见野,咬了咬下唇,“从小到大有人问过我的意见吗?你们问过我们的意见吗?”
说实话,他有时候甚至会羡慕陈见野,明明都是陈家的孩子,但偏偏被称为废物的陈见野,活得最自由。
蓝鹤怒而拍案,胸膛剧烈起伏,语气恨铁不成钢:“你有什么意见?你们能有什么意见?作为陈家的孩子,这些是你们的责任!”
这下,陈清宴也有点看不下去了,他走过去摸了摸弟弟的脑袋,神色复杂道:
“爸、妈,有时候你们确实逼得太紧了,什么年龄该做什么事,一丝一毫都不能有差错,但景焕是个很有想法的孩子,这样做只会束缚住他的翅膀。”
他说完,蓝鹤和陈锋均是一愣,神色迷茫。
是的,他们在思考,思考这些年他们究竟做的对还是错。
但明明就是该这样的,他们从小接受的也都是这种教育,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人生早就被拟写好了。
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们,这样的道路并不坚固,反而会束缚住自己的想法。
陈景焕偷偷快速抹了把眼泪,哽咽道:“你们从不问我们,需不需要父母,把我们全都丢给贺涟,好几年不见我们一面……
爸妈,我们是什么很差劲的小孩吗?
为什么你们可以把帝国看得很重要,却偏偏看不到我们?
我们对你们来说究竟算什么?”
陈锋越听心里越难受,眼眶都不自觉红了,但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气愤、自责和羞愧,化为一张蜘蛛网紧紧缠绕裹住心脏。
蓝鹤轻皱着眉,忽然捂住额头,手肘撑在桌面上。
她竟然,不敢面对小儿子的眼睛。
“……你们出去。”她有气无力道。
陈见野立即站起身往外走,在路过陈景焕的时候脚步顿了下,随手掏出上次没用完的卫生纸给爱哭的弟弟擦了擦眼泪。
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别哭了,哥哥有点心疼。”
此时此刻说这句话,属实欠揍。
陈景焕一时间也顾不得伤心了,一巴掌狠狠把他的手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