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好景不长,夏心妍发现这两天,舒轻浅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时候,人总是恍惚,哪怕是陪着小凤凰也会如此,而这种情况到了今日尤甚。众人都不明白为什么,夏心妍小心问了问,舒轻浅却推说梦到了些不好的事,问她是何事,她却又不说。就在夏心妍和文蕴儿忧心不已时,到了晚上舒轻浅却又没多大异常,甚至兴致勃勃地开口道:心妍,蕴儿,今日夜色不错,我们要不要喝些酒?夏心妍疑惑道:你并不爱酒,今日怎么突然想起喝酒了。嗯,只是突然想喝酒,左右无事,喝喝酒也算打发时间吧。想到她近日的状况,夏心妍和文蕴儿也不好拒绝,文蕴儿笑了笑:舒姐姐想喝,我们自当奉陪。三人就在院子里的方桌上摆好酒盏,小凤凰也是静静在一旁,看着舒轻浅。目光移到那四个酒杯上,两人一凤瞳孔具是一缩,却缺依旧沉默无语。今夜月色确实很好,明月低垂仿佛就在树梢,清冷的月光落在院子里,将一切都映的清楚。舒轻浅站起身,给夏心妍两人斟酒。纯澈晶莹的酒液倾泻而下,在月色下泛着点点光华。酒杯里的酒倒映着天上的明月,这一斟,似乎将月华也融入了酒里。此夜此景明明美得不真实,可对她们而言却痛的真切。这些日子无人再提那个人,可是却无人忘却过,往日把酒言欢四方具是满座,可如今舒轻浅右边徒有一盏清酒,而没了饮酒之人。这样的场面越是美,就越是痛!夏心妍和文蕴儿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她们直直看着舒轻浅,想从她眼中看到这什么,可是除了平静,什么都没有!舒轻浅似乎并没意识到不妥,她笑得柔和,举起杯子,开口道:来,第一杯我得谢谢你们,谢谢这些日子有你们!夏心妍两人抿了抿嘴,不知如何接话,在看到她一口饮尽时,沉默着喝干。可下一刻,舒轻浅又把右侧那一杯同样喝了下去。看着脸色不好的夏心妍两人,舒轻浅摇了摇头,你们莫要如此,我很好,今晚就陪我喝可好?文蕴儿眼睛有些发烫,点了点头,起身替四个杯子添上酒,三人就如此一言不发,喝了数轮。舒轻浅每次都会喝掉两杯,如此一来,她整个脸都开始发红,眼眸里也蒙上了一层薄雾,最后她挣扎着手脚不稳的站起来,胡乱满上杯子,带着浓郁香味的酒液洒了满桌。夏心妍两人想拦住她,舒轻浅却笑得开心,你你们,不不许拦,再喝再喝一次,这次你们得朝我敬酒,说说祝词,必须说祝词!夏心妍一怔,晓得她已然醉了,无奈哄道:好好,我们说祝词,可只能喝一次了?好好舒轻浅好像很是开心,口齿不清道。夏心妍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下她的杯子,嘴角勾起笑意,轻声道:我在这,祝浅浅平安喜乐,永世无忧。她话音刚落,舒轻浅却嚷道:错了!不是这个,不是这个!舒姐姐,不是什么?你那不该这样说的,你那日不是这样说的。那日?浅浅,哪日夏心妍脑子陡然一震,突然想起今日的日子,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她颤声道:浅浅,你你想起来了?若之前不敢确定,此时她彻底明白了,也许她早就想起来了,不然,不然。文蕴儿叫她如此表情,脑子转了转,突然也反应过来,眼泪突然就出来了,别过头,死死咬着唇。三年前的今日,正是舒轻浅和墨珺二人成亲之日!一旁的小凤凰猛地一颤,转身迅速飞走,火红色的小身子,仓皇而狼狈,那双眼里分明也带着晶莹。夏心妍狠狠捏住桌沿,忍耐了半晌,哆嗦道:好,我我再说再说一遍。她压下那强烈的情绪,缓缓开口:祝你你们携手同行,安乐一世!舒轻浅喝了酒,摇摇晃晃坐下,歪着头看着那空荡荡的位置,低声道:墨珺,你怎么不喝?夏心妍和文蕴儿怔怔看着她,心里一阵阵拧着疼,半晌后也不见舒轻浅有动静。夏心妍仔细看了下,才发现她已然睡着了,只是仍在流眼泪,两人坐在那,捂着嘴同样哭地难以抑制。夏心妍双眼通红,她们不敢想象这些日子舒轻浅怎么过来的,也许就是那一日下山她就想起了一切。可是她一直瞒着她们,还要表现得如此淡然。若非今日她忍不住,她们竟然都还不晓得。她看着天边的那轮明月悲戚道:墨珺,你真的就一走了之么?你怎么舍得,你怎么舍得让她如此!夏心妍和文蕴儿坐在那看着睡着的舒轻浅,具是同样的静默,只有脸上的泪水,无可遏制的肆意流淌。原本清冷的月光突然越发冷寂。许久后,夏心妍同文蕴儿将舒轻浅送回房里,给她脱去外衫打了净身咒,在她床旁站了许久,这才一脸心疼地退了出去。看到不知哪里回来的小凤凰,她们才惊觉自己忽略了这个小家伙,夏心妍低低说了声:她喝醉了,你乖乖的,莫要闹她。小凤凰低垂着脑袋,点了点头,绕过夏心妍悄无声息的飞到了舒轻浅床边,蜷在那里,看着舒轻浅。夏心妍她们已经习惯了它那似人般的表情,也就阖上门,踏着一路月色沉重地回了房间。蜷在那里的小凤凰,轻轻碰了碰舒轻浅的脸,墨色的眼里满是痛苦懊悔,它呆呆看了半晌,随后眸子沉了沉,阖上了眼,靠在舒轻浅身边。屋外的月光透过纱窗投了进来轻盈如雾,笼罩着床上的一人一凤。恍然间小凤凰身上突然泛起一阵耀眼的白光,靠着舒轻浅身边犹如一个小太阳。而射进来的月华竟然全部聚集在它身上,如流水般没入它体内。终于归来白光越来越盛,最后倏地收入它体内,它猛然飞下床,盘旋几周后化为一个身形高挑的白衣女子。而屋内所有的一切,都恢复平静。窗外月华重新照在屋内,落在女子精致的脸上,衬得她更是肤若凝脂,皎皎如月。此时她的脸色透着苍白,深邃如夜空的眸子里满是温柔,还夹杂着苦涩。她缓缓走过去,轻轻坐在床旁,修长如玉般的手颤抖着抚在她紧皱的眉心,轻声唤了句:轻浅。被方才那白光刺激到,舒轻浅有些不安稳,脑子混沌着,却依稀听到了耳边有人唤她,眉心处冰凉的触感,让她一个激灵,迷迷糊糊睁开了眼。带着困顿醉意的她,视线一片模糊,而在这模糊中依稀显现了一张脸。她费力地眨了眨眼,视线开始逐渐清晰。随之明朗的面孔,让舒轻浅顿时一僵,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她瞪大眼睛,死死看着那张让她痛不欲生,又思之如狂的精致面孔。她就维持着醒来时的动作,不敢动弹一下。她害怕只是自己醉酒后的幻觉,害怕又是一场苍凉的梦境,自己一动弹,所有的一切都会就此破碎!墨珺眸子里滑过一抹疼痛,她紧紧抿着嘴,眼睛不可抑制的变得通红,所有的冷静,所有的自持,在看到这个模样的舒轻浅时全部灰飞烟灭。她嗓音发颤:轻浅,是话未落却被僵住的人抬手捂住。舒轻浅满脸惊慌,她捂住墨珺的嘴,不让她说话,喃喃道:你别说话,别说话,你一说话就走了,你不要说话。她此时看上去有些疯癫,沾上了满脸的晶莹。那月光下的泪光让墨珺心一刀刀被凌迟。她眼泪缓缓落下,打在舒轻浅的手上,炙热烫人,自己,终究是将她伤的体无完肤!墨珺的泪水落在舒轻浅手上,滚烫的热度让她抖了一下,手上的感觉,手下的温热柔软清晰的传了过来,她心里一抖,怎么会如此真实?墨珺轻轻拉下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低低道:轻浅,这不是梦,你不要怕,我回来了,真的回来了。我就在这,你恨我怨我,要打要骂,我都在这。舒轻浅怔怔地看着她,眼里滑过一丝璀璨的光芒,随即又有些恐惧,你是不是又骗我?你骗我!她歇斯底里地吼道。墨珺眼里痛苦满溢,紧紧抱着她,我没骗你,我没骗你。轻浅乖,我求你,不要折磨自己,你难受就对我发出来,不要伤害自己,好不好?眼前的一切真真实实可以触摸,所有的感官都如此清晰,舒轻浅在心里已然明白这是真实的,眼前这个人确实不是幻觉。我恨你,墨珺,我恨你!舒轻浅失声痛哭道,张嘴在她肩头狠狠咬了下去,带着无尽的痛苦,无尽的委屈和怨恨。从来舍不得真正弄疼了她的舒轻浅,这一口咬地极狠,一瞬间血流就涌了出来。舒轻浅嘴里苦涩的泪水混着血腥味,让她整个人越发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