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我们来找你啦!”杨洛人未至声先到。子桑紧随其后,向源艾拱手:“源公子,源家那三人已经被我送去了客房并布下禁锢结界,免得醒来再生事端。”源艾打算之后再放一个监视器:“谢谢您!”子桑笑道:“举手之劳。”杨洛好奇地凑了过来,脑袋在两人之间探来探去:“你们在聊什么?”子桑:“在聊你不会的东西。”杨洛:?他感觉自己有被冒犯到。源艾问:“您要吃饭吗?”“要!”杨洛立刻应声,随即又反应过来,一脸狐疑,“不过大佬,你这话接的怎么好像是我只会吃饭一样?”源艾:“您不会吃饭?”杨洛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那还是会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回头找位置,目光自然落在了桌边的黑猫:“这位是?”“楚黑猫,”黑猫礼貌地打招呼,“我是白狗的妹妹,两位前辈是小高祖的朋友吧,幸会。”“幸会幸会,”杨洛挠了挠头,也报上名号,“你们兄妹俩的名字还真有趣。”还说,我们是‘湿婆骨妖女’之后。”杨洛立刻点头如捣蒜。其实他之前就好奇这件事了。但不管是大师兄还是大佬都和忘记了似的,没人提,那他也不好问。黑猫:“这是假的。我母亲确实来自湿婆骨,但并非自愿,而是在幼时被湿婆骨余孽强行掳走,沦为药人。历尽千辛万苦,母亲才得以逃出生天遇到了父亲,也就是源泊文之子,之后,才有了我哥哥。”“但是,哥哥自出生起,便须发皆白,脸上更有异象……”黑猫对白发青年说,“哥哥,既然已经全然相信了小高祖,那也不必再一直遮盖下去了。”白狗的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沉默许久,才转向源艾的方向:“我只想给小高祖看。”源艾歪了歪头:“好。”两人走到了房间的角落里。“您好像很紧张。”源艾能感受到青年的心跳得飞快。“没有……”白狗的声音几乎听不清。他在撒谎。出生那天,父亲就视他为不祥,想要将他溺毙,是母亲拼死才将自己保下来。可活下来又如何?源家人人对他避之不及,都说他是湿婆骨教宗转世。他脸上的异状也随着年纪的增长愈发明显,只敢带着面罩见人。如果、如果自己的这副样子吓到小高祖了怎么办?他会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害怕地跑掉?会不会觉得他果然是个怪物?白狗的呼吸乱了,后背冷汗渗了出来。他想说算了,想说不用看了,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一双手突然捧住他的脸。凉凉的,软软的。“那我来摘了。”少年的声音很近。白狗闭上眼。即便本就看不见,他还是下意识地想要逃避。口罩被摘了下来,冰冷的空气贴上了唇,让白狗莫名产生一种自己在裸奔的羞耻感。但这远不及少年接下来的沉默更让他难熬。一秒。两秒。三秒。少年没有说话。没有倒吸冷气的声音,没有后退的脚步声,什么都没有。白狗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果然是被吓坏了。他慌乱地伸手想抢回面罩,手腕却被轻轻按住。“您太奇妙了。”奇……妙……?白狗的手僵住了。那语气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没有怜悯,只有单纯的、发自内心的赞叹。第一次,有人用“奇妙”形容他。白狗的脸上染上了薄红。“什么什么!”杨洛在远处探头探脑,“可以让我看看吗?”白狗顿了顿。有了源艾那句话垫底,其他人怎么想突然不重要了。他转过身,把自己的脸暴露在了众人的视野里。黑色面罩之下,一道纯黑色的胎记如泼墨般肆意蔓延,贯穿了整个唇部,并向两侧延伸出狰狞的枝杈,形状似是一根脊椎骨组成的巨大黑色笑脸。纯黑色胎记和雪白的头发皮肤形成了极致的黑白对冲,有一种惊心动魄的诡异感。杨洛倒吸了一口冷气:“哇!好帅。”源艾:“嗯嗯,而且很神奇,意外地对修炼有帮助。”杨洛≈白狗:“什么?!”子桑站起身:“得罪了。”他的手掌贴上白狗的手腕上,片刻后收回:“天赋之高,确实前所未见。”纯火灵根,经脉没有修炼的痕迹却已经到了练气大圆满。这印记隐约透着火意,仿佛和血脉融为一体。“源小公子,你说这个和修炼有益处?这个到底是什么?”子桑问。源艾:“黑色素瘤。”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词的修真界众:?源艾解释:“是白化病,就是导致白狗头发、面色皆白的一种并发症。”他此前就觉得白狗身上的温度不对劲,现在确定了。黑色素瘤是白化病的并发症之一。说来挺奇妙的,黑色素瘤不断扩张,白狗的身体为了杀死肿瘤细胞,不断促使身体产生高热。换做别人,早就被这高热焚尽五脏六腑,但偏偏白狗是火灵根。奇妙地维持了平衡。甚至于,长期的高热还淬炼了经脉,让白狗对火的亲和度远超常人。源艾:“这个只能帮助您到练气大圆满,因为筑基时肉身重塑,黑色素瘤会自动消退,但是以此打下的基础对未来发展很有裨益。”白狗愣在原地。困扰他多年的诅咒,竟然是天赋?然后,他听见少年又补了一句,语气平常得像在问要不要喝水:“对了,您想看见吗?这个我能治。”众人:?!“小高祖,您可以让哥哥看见?!”黑猫激动地站起身,却忘了自己的腿不行,差点摔倒。看见?他能看见?白狗的喉结来回滚动了一下,花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真、真的可以吗?”这句话也让子桑变得慎重了些。所谓道眼观乾坤,目盲是修真界公认的绝症,连紫霞门都束手无策。一直以来,修士们都把眼睛当做重点保护部位之一,难道云虚仙尊留下了什么至宝可以修复道眼?源艾:“不过可能要等段时间,手持断剑,脸上狰狞得意的笑容凝固了。这怎么可能?!他的肉身,怎么比金丹期修士还硬?!源坤章把手中的断剑扔到地上,上下扫了眼源艾:“不愧是云虚的宝贝儿子,身上的法宝就是多。”他的剑怎么可能连一个天残的身体都刺不穿?一定是对方身上穿了什么高阶防御法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