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她一时心不在焉,手指一滑,捏歪了边缘。晏之下意识伸手过来,想帮她扶正,手指轻轻搭上她的指节——
倏地,两人都像触电般顿住。
泥巴糊了一层温热的触感,皮肤底下却是急速鼓动的脉搏。
谁都没动,谁也没说话,半秒后,彼此同时缩回了手。那一刻的尴尬静得能听见机器运转的低鸣。
岑唯轻咳一声,掩饰般地垂头修整边缘,语速飞快:“我自己来吧。”
“嗯。”晏之也低下头,动作突然多了几分刻意的小心。
她们坐得并不远,可中间隔着一堵空气筑成的墙,轻微的呼吸都要绕路才能传到对方耳边。
从前并肩而眠都不尴尬的她们,如今却像两个刚认识的外人,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距离和礼貌。
这份不自然的气氛持续了许久,直到老板娘过来查看进度。
她瞄了眼两人的作品,又看了看她们刻意离开的肢体距离,眨了眨眼,开口打趣:“你们俩……不熟啊?”
岑唯一僵,嘴角勉强扯出个笑:“也……熟。”
晏之倒是淡定许多,笑着接话:“熟,只是没一起做过这些。”
“哎哟,我还以为是好姐妹呢,拉胚这么生分。”老板娘摆摆手,笑着调侃,“上回来两个女孩子,手都叠一块儿了,还说要捏一对杯子一起喝。”
这句话本只是随口一提,却一针扎进了安静的空气里,把某种藏着的情绪撕出了道裂缝。
晏之只是轻笑,没再接话,眉眼间却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退意。
岑唯低下头,指尖捏陶胚的力度更大,想用尽全力把某种情绪捏进这块泥里。
她本想做个规整的杯子,可每当她想刻画得更细致一点,手就开始抖。
杯口捏得有些歪,纹路本想绕一圈做个闭合,却在末尾犹豫地收了手,留了个缝。像是她那从未说出口的喜欢,绕了一整圈,也不敢最后落笔。
杯身一侧,她原打算刻一个“z”,但在最后一刻,犹豫着改成了一个“w”——是自己的缩写。可她却刻倒了,歪在杯底最边缘的位置,几乎要看不见。
就连把手,也捏得不成形。别人看像是失手走样,其实她是故意做成了一个没有另一半的心形——没有对杯,没有回应,这半个心只能孤零零地留在这里。
她看着自己做出来的杯子,眼底有一瞬湿意闪过,又飞快收起。
老板娘识趣地走开了。
等作品晾干后,她们把做好的陶器放到一旁。
晏之做的是一只浅浅的茶盏,线条干净简约,底部刻了一个小小的“z”。
岑唯注意到了,却没问。
“你做这个要带走?”她终于还是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