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要回到顾承屿和怀瑾身边,回到那个让她感到温暖也感到束缚的家。
车子动时,雨刷器刮去挡风玻璃上的雨水,露出一片清晰的视野。
前方的路还很长,但至少此刻,她知道方向。
三
江城,顾氏集团总部。
顾承屿站在会议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已经是下午三点,他连续开了六个小时的会,处理香港交易后的各种遗留问题。
会议室里还坐着几个高管和律师,正在低声讨论着什么。但顾承屿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
他的手机屏幕上,是苏晚两个小时前来的消息:“云县的事基本解决了,县里同意重新勘查地质。我今晚回江城。”
简单的几句话,没有多余的情绪。
顾承屿回复:“几点到?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开车。可能要到半夜了,你陪怀瑾早点睡。”
又是这样。她总是这样,独立到近乎疏离,不需要他接送,不需要他帮忙,甚至不需要他在身边。
“顾总?”助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关于东南亚市场的利润分成方案,财务部做了两个版本,您看哪个更合适?”
顾承屿转过身,重新坐回会议桌前。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审阅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条款。但苏晚的脸总是不合时宜地浮现——她站在古墓工作架前的专注侧影,她在云县雨中打电话时的疲惫神情,她拒绝伦敦会议邀请时可能有的挣扎。
会议又进行了一个小时才结束。高管们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顾承屿和助理。
“顾总,还有一件事。”助理犹豫了一下,“林慕深那边……今天上午派人送来一份请柬,邀请您参加下周的艺术慈善晚宴。说是很多文物收藏界的人都会参加。”
顾承屿的眼神锐利起来:“艺术慈善晚宴?”
“对。地点在滨江美术馆,主办方是……陆明远艺术基金会。”助理小心翼翼地说,“就是陆景行教授父亲的那个基金会。”
顾承屿的手指在会议桌上轻轻敲击。林慕深,陆明远,艺术慈善晚宴。这些看似不相干的元素,因为苏晚和那片钴蓝,被串联成了一个危险的网络。
“回复林慕深,我会去。”
助理有些惊讶:“您确定吗?这种场合……”
“确定。”顾承屿站起身,“帮我准备一份合适的礼物。另外,查一下陆明远基金会的背景,越详细越好。”
“是。”
助理离开后,顾承屿一个人在会议室里坐了很久。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江城即将迎来又一个雨夜。
他想起林慕深在电话里的警告:“保护好你在乎的人和事。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还有苏晚在云县的雨中,来的那句“基金会的事,我必须处理”。
他们都太固执,太坚持自己的道路。苏晚坚持她的公益事业和文物修复,他坚持守住顾氏的基业。他们都认为自己是对的,都认为自己在保护重要的东西。
但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是否正在失去彼此?
手机震动,是周姨来的照片。怀瑾坐在婴儿餐椅上,脸上糊满了胡萝卜泥,正对着镜头咯咯笑。照片下面写着:“小少爷今天吃了好多辅食,特别乖。”
顾承屿盯着儿子的笑脸,胸口涌起一股强烈的思念。他想念那个柔软的小身体,想念孩子身上的奶香味,想念他咿咿呀呀的婴儿语。
他也想念苏晚。想念她睡梦中不自觉往他怀里钻的习惯,想念她专注工作时微微皱起的眉头,想念她吃到喜欢食物时满足的眯起眼睛。
可是这些想念,在现实的压力和距离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顾承屿关掉手机,收拾文件,离开会议室。电梯下行的过程中,他看着镜面墙壁中自己的倒影——那个男人西装革履,面容冷峻,眼神深沉,是商场上令人敬畏的顾总。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外壳之下,是一个疲惫的丈夫,一个愧疚的父亲,一个在感情中不知所措的男人。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顾承屿坐进车里,却没有立刻动。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多年前的一个画面。那时他和苏晚刚结婚不久,还没有怀瑾,公司也没有这么多危机。一个周末的下午,他们开车去郊外爬山。苏晚穿着运动服,头扎成马尾,在山路上跑得飞快,回头冲他喊:“顾承屿,你太慢了!”
他追上去,握住她的手。两人一起爬到山顶,看着脚下绵延的山峦和远处城市的轮廓。苏晚靠在他肩上,轻声说:“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就我们两个人,没有工作,没有压力,就这么看着风景。”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等我们老了,就找个这样的地方住下来。”
“说话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