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脱了梁柏舟,江鸣鹤跟着辛凯去地下车库,找到提前约好的车,去了庆海规格最高的五星酒店。
倒不是他非要摆排场,现在江少爷高铁二等座都坐得了,普通商务酒店也是没问题的,选五星主要是出于安全考虑,而且这家跟丰耀集团没什麽合作,他住得能放心一些。
自己的入住信息肯定保不了密,不管是梁柏舟还是自己母亲都能轻易查到,但要闯进来可就没那麽轻松了。
进了酒店房间,江鸣鹤洗完澡,就跟岳城打视频,笑容满面地汇报行程:“哥,我到啦!”
屏幕那边的岳城正在烘焙间里做甜品,把手机放在支架上,一边揉面一边跟他聊:“路上还顺利吧?”
“几个小时的火车,能有什麽不顺利的,辛凯干这个可是专业的,给我们安排得明明白白,下车直奔酒店。”江鸣鹤把自己往大床上一扔,懒洋洋地抓过大胖枕头抱着,趴在床上,“不过我晚上得跟朋友见面,要去一家会所,提前跟你报备。我那些朋友你也知道,都是夜猫子,可能我晚上回来会晚一些,你别担心。”
说话态度乖巧得很,也就是他哥才能拥有这个待遇。
他趴在那里,松散的浴袍领口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大片白皙的胸口,小巧的喉结随着说话上下滑动,岳城看着目光发直,胸中涌起千头万绪。
才分别半天而已,没想到会想念得这麽厉害,思念让他坐立难安,于是跑来烘焙间,决心挑战最繁琐的可颂,忙碌一些,好让自己不至于胡思乱想。
岳城“嗯”了一声,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地说:“那也别玩得太晚,早一点回来,也少喝酒,伤身体。”
“放心吧哥,我不会点男模的。”江鸣鹤一阵见血地戳穿他的“假面具”,“我很守男德的好吗?!”
岳城的脸明显红了不少:“我又没怀疑你这个,别瞎说。”
“反正我先下保证了,你就睡个安稳觉吧,谈得好了可能我明後天就回去。”江鸣鹤打了个哈欠,“有点困,我得先睡一会儿。”
“睡吧,把门关好。”
挂上电话,江鸣鹤依言去把房间门的防盗链挂上,回来爬进被窝,躺在暄软的床上望着天花板发愣。
昨晚上他就没睡好,火车上光顾着生气和紧张,同样睡不着,现在依旧是这样,身体很累,精神却怎麽都平静不下来,也就难以进入梦乡。
躺了好一会儿才艰难迷糊了一会儿,转眼就被辛凯打来的电话叫醒了。起床之後在酒店餐厅吃了点东西,打车去了跟朋友约定的会所。
向来循规蹈矩丶在庆海其他豪门看来都是“别人家孩子”的江鸣鹤,突然间不走寻常路地卸任家族企业总经理,跑到滨海小城跟私生子哥哥一起开了个民宿,这事儿在豪门圈儿里都是令人惊叹的话题,再加上後来陆续传出的江裕接受捐肝手术丶一直不问业务的季琬突然出来争夺集团控制权,江家和丰耀集团这半年都在圈内热议的话题榜上。
跟昔日的旧友——其实都是场面上的关系——见面後,总有人会打听他的事,不怀好意的大有人在,尤其江鸣鹤向来自己人和点头之交分得很清楚,对这些圈子里的花花公子向来比较高冷,以前得罪过不少人,那些人看他起高楼丶宴宾客,再看他楼塌了,爽感十足,不便明着踩上一脚,能揶揄两句也是好的。
但他现在小本生意经不起风雨,不好得罪人,只能收起以前的姿态,变得平易近人一些,在自己能够掌控的范围里游刃有馀地面对那些恶意。
钱难挣屎难吃,江总懂得,毕竟山外有山,丰耀集团以前也遇到过不少硬茬,还不是得有技巧地低头,这业务他熟。
他给自己划了底线,如果真的有人太过分,那他也不会自我为难,找个借口华丽退场就是了。海边音乐party并不是非得要办,不至于赔上尊严。
辛凯也跟着来了,和其他人的助理一起坐在另一处角落,阔别这个圈子已久,他现在看起来像个不合群的孩子,不怎麽跟别人搭话,偶尔有对江鸣鹤恶意的议论钻进他耳朵里,听得他血压飙高,不得不耐着性子装聋,心里把这些人都记在小本本上,私下再跟老板告状,好让老板别跟错误的人合作。
不知道这一晚上老板要经历多少嘲讽和奚落,烦人!
去找母亲谈判的重头戏被江鸣鹤安排在了明天早上,因此今晚的这个应酬他有点意兴阑珊,只盼着能快点结束。尽管道理他都懂,但再被人阴阳几句,他不能保证自己的暴脾气能不能克制得住。
这个时候,包间的大门开了,他还没看见人影,就听身边的人纷纷招呼“哟,梁公子来了”“难得啊梁公子莅临别人的会所”“快快快,把你们长得好的男模和公主都叫上来”。
等江鸣鹤看清梁柏舟的时候,此人已经扒拉开别人,坐在了他的身边,笑吟吟地说:“鹤儿,不好意思,来晚了。”
圈里人都知道他俩关系好,而梁柏舟虽然不管梁家家族企业的事儿,但背後站着不少亲哥丶堂哥丶表哥,自己也开会所,黑白两道都认识人,他一来,那些闲言碎语自然销声匿迹,很快转向了江鸣鹤想要的正题。
没几杯酒的工夫,几个在娱乐公司有股份的朋友就已经答应下来,看旗下艺人的档期,到时候提前跟江鸣鹤定时间丶过合同。
海边音乐party不需要什麽顶流,真顶流来了容易引起骚动混乱,跟当地警方报备也麻烦,他只需要一些稍微有点人气的创作型歌手,文艺的小衆歌手最佳,他们大多档期没那麽紧,也乐意做一些高规格的交流,总体而言不会太麻烦。
“成,我来做个见证,口头协议也算数。”梁柏舟搭着那朋友的肩膀,笑着拍拍他的胸口,“别怪我老催你啊,鹤儿可是我发小,他想办的事儿我一定替他盯着。”顺便指了指其他的几个,“你们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