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絮吃了药,药液滑过喉咙,火辣辣的疼终于压下去一些。
姜柯寻蹲在她面前,看她这副样子,又叹了一声:“你这一招,把老夫都算计进去了。”
“国师在说什么?”她疑惑地问。
姜柯寻看着她不慌不忙的表情,摇了摇头:“接下来,你该想想怎么收场。”
沈絮笑了一下,扶着墙站起来,擦了把嘴角的血,嗓子还哑着:“陛下想杀我。国师怎么问起我收场?”
直播是系统办的。从女皇进门就开始录,中间没断过。她没看手机,不知道现在网上是什么评论。
姜柯寻愣了下,随即笑了:“小丫头,你比郁风聪明。但你想过没有……”
他话锋一转,脸色沉下来:“一国之主死,会带来多少人祸?”
沈絮还在笑:“听国师的意思,我父母的死和女皇脱不开关系。可你又说老船杀的人。既然不是女皇,哪来的人祸?”
“你这倔脾气,简直随了他们俩。”
姜柯寻生气,多警告了一句,“看直播的人很多。既然你想查,我不拦你。但老夫希望你多想想,哪些人是好,哪些人是坏。”
沈絮在他离开前赶紧问:“真是老船杀的我父母?”
“十八年前,我收到消息赶到泷关,只有晕倒的老船和你父母的尸骨。老船醒来说的,也是他杀了你父母。”
“他们葬在哪?”
姜柯寻表情低落:“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当年我独自前往,有人趁我绑老船的间隙,把你父母的尸首烧了。”
“一面是凶犯,一面是他们,我……我为了找幕后之人,只能先把老船带走。”
沈絮张了张嘴,喉咙里那点刚被药压下去的腥甜又翻上来。
她整个人往前栽,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稳稳扣住她的腰。
姜柯寻看了一眼几乎是瞬间赶到的宁淮,眉头拧起来:“小淮,今天这事没你参与,我都不信。你应该劝她回头,而不是一味纵容。”
“她喜欢就好。”宁淮说。
姜柯寻捏着人中,闭眼拍了下额头,一副要当场升天的样子:“老夫这辈子造了什么孽,唯二的有天赋的学生都是个恋爱脑。”
他转身跨上窗台,回头扫了两人一眼。
“保护好小丫头,别走郁风的老路。”
说完,他兽化成黑鹰,从破碎的窗户飞了出去。
……
沈絮靠着他站了几秒,才慢慢站直。她把掌心的血在衣摆上蹭了蹭,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我没事。”
宁淮没有拆穿。他从袖口取出一方手帕,捏着她的手腕翻过来,一点点擦掉指缝里没干的血。
动作很轻,像在擦一件不该有瑕疵的东西。
“你可以去休息室,下午不用做实验。”他忽然说,“回家也行。”
“国师给了药,去休息室缓一会儿就好。”
“那走吧。”
两人刚走到楼梯口,沈絮的手机开始震。
所有联系人都给她发消息,屏幕上的通知一条接一条往外冒,看得眼花。
“裴时霁可能在来的路上。”宁淮扫了一眼屏幕,语气淡淡的。
“我知道。”
“温以渡也会来。”
“不止他俩。”
“那你打算怎么收场?”宁淮停下脚步,侧过身看她。
走廊尽头的窗光从他肩后打过来,把他的表情笼在一层薄薄的阴影里。
沈絮的嘴角弯了一下:“当然是辛苦机智的宁老师了。”
宁淮挑眉:“这么喜欢看我们自相残杀?”
“是解决矛盾。”她看着他,眼神坦荡,“总要在我不在的时候处理。”
沈絮刚走进休息室,就被他攥住手腕。
“你要走?”
“我只有一个。”她眨了眨眼,仰着脸看他,“和一个在一起,自然会冷落其他人。”
宁淮松了口气,不是走就好。他轻拍了下她脑袋:“你啊,连骗骗只有我都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