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迟几乎是立刻侧身挡在她前面,揽着她肩膀往出口走。
沈絮的目光越过他肩头,落在那张被铁链拴住的脸上。
中年雄性还在挣扎,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刮擦声。他瞳孔缩成一条线,鼻子不停翕动。
“舒窈……”
他又喊了一声,比刚才低,却更瘆人。
“你来了,终于来复仇了。我就知道你没死。”
他咧开嘴,牙齿上沾着不知道什么东西,“但你不知道吧,郁风本来不用死。是被你连累的。”
动静太大,其他犯人也被引了过来。有的狂化兽人开始砸铁链,嘴里含混地喊着“橘子”,喊声和撞击声搅在一起。
沈絮数着自己的脚步,把那个牢房的位置在心里过了一遍。
她背过手,让统子把生抽开瓶,然后拿出来。
一股浓烈的橘子味呛得她咳嗽。
陆司迟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手一抖,生抽往裙子上倒了出来。
“你倒的什么?”
“奇葩的橘子味生抽。”她把剩下的小半瓶递过去,“本来想中午吃饭用。你突然转身,洒了,就剩这点儿。”
陆司迟没接,也没说话,拉着她出了A区的监控范围。
走廊尽头,阳光从高窗照进来,白得刺眼。
橘子的味道浓重地裹着两个人。
陆司迟看了一眼那半瓶生抽,表情像吞了块碎玻璃。
他是答应过被她利用,但没想到是这样。
他松开手,转头看她:“我不该带你来。”
“确实不该。”沈絮揉了揉被他攥红的手腕,“但我给过你机会。”
陆司迟沉默。
胸口闷得发紧,他好像不管怎么做,都是错的。
他缓了缓,开口时声音低了不少:“你已经知道了,就别再查了。”
沈絮勾唇一笑:“那个犯人不可能是他。网上查不到半点郁风的消息,但智能体的认知结构能查到。研究者也不是他。”
她找了很久,才找到一个讲得通俗的博主,弄明白郁风研究的东西。
一个系统,多种功能,互不打扰,各自拥有独立空间。
就是无烬海底的那套系统。
陆司迟盯着她,目光里压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群里没有,你私自查了这些。”
“你要是靠谱点,我就不用自己动手。”
“档案室调取都有记录。”
“但你有权限删。”沈絮说。
他沉默了一拍。
“你从哪儿学的这些东西?没个十年八年练不出来。”
“梦里的老师父教的。”她往前凑了半步,距离一下子压到他的警戒范围之内。
陆司迟盯着她,话到嘴边又顿住。
只见她往前凑了半步,指尖悬在他嘴角边,比了个上弯的弧度。
“笑一笑嘛。秘密本来就是藏不住的。你只是把现世的时间提前了。不否认,我就当你答应了。”
陆司迟的喉结动了一下。
明明该拒绝的,该把她拉回正路上,告诉她这样不对,可她这样看他,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咳咳咳——”
沈絮转身。
姜柯寻和宁淮并肩站在走廊拐角。姜柯寻摆了摆手:“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
“正是时候。”沈絮收回手,朝A区方向指了指,“国师,十二号监牢的犯人失控了。”
姜柯寻一愣,笑容慢慢收了。
他看了一眼她穿的衣服和妆容,忽然明白了什么。
“小丫头,既然你见过老船了,我不瞒你。当年是我逮捕的他。他亲口承认,杀了你父母。”
他顿了一下,“你母亲委托我保管的东西,昨天同城寄到了你家。快递小哥说,从你家出来的是个雄性。”